两个人委实是累着了,洗了个鸳鸯浴,便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他们睡得晚,困意深重。起来时候,外边的太阳都垂直在屋顶上了。
夏屿醒的更早些,一看这天就晓得到了中午,本该早些起来的,因为还有早席,按理说是夫妻俩要一起见长辈,可是两个人睡死了。
…也没有人来提醒。
虽然说夏屿并不想有人来打扰两个人的甜蜜生活,可到底规矩还是要守的。他看向床上的夏鲤,她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搭着,跟落在花儿上的蝴蝶般。叫人不忍心打扰,生怕下一刻飞走。
再往下看,两个人睡的被子他们换了一床,原先的…属实是不大能叫人看见夏屿是打算今天早些偷偷洗了,但现在计划全被打乱。
他准备穿衣服,看向挂在衣架上的喜服,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口的袋子里拿出一支簪子。黑檀木,找遍了皖南,只有一点料子。
雕了几朵兰花,木色却显出几道高洁的月白,花瓣含蓄半开,清气盈盈。显然雕刻之人用尽起心血。
夏鲤的木簪被常云清拍碎,夏屿一直想着做根新的,其实早已经备好,在十日前完工却迟迟没能拿出手。
……昨日,本想亲手交付。结果,完全忘记了。
夏鲤此时还未醒来,也得多休息会。夏屿穿上衣服,轻着步子将木簪放在她枕边,凑过去轻轻落下一个吻。
正要推门而出,却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呢喃,“阿屿…”
夏屿回头看,夏鲤已经睁着眼睛,从厚重的被子里爬了出来,露出赤裸的、布满红痕的身子。
说是雪地残梅并不为过。
夏屿眨了眨眼,转过身去,心想昨日实在是太过放肆了,把夏鲤弄得那般…糟糕。
“你要去哪?”
“唔…现在已经午时了,我去瞧瞧外面什么情况。待会把被褥洗一下。”
夏鲤点头,见夏屿背着身觉着好笑。她压低了声音,笑道:
“那你不与我说,夫君出门可是要跟娘子报告的。”
“我、我是因为阿姐还在睡觉嘛。”夏屿听到夫君这样的称呼,耳根子烧红,不敢回头。
“为何不回头看我。”
“……”
“莫不是厌弃了姐姐的身子。”夏鲤幽幽叹气。
“没有!!!怎么可能!!”夏屿被这一招激得浑身一热,转过身去,便见雪白的身躯横在床上,胸脯梅点斑驳,笔直修长的腿交迭,泛着温润的粉色。她撑着脸,手中扭转着那只兰花木簪,黑眸似水,盈盈地凝着他。
“……阿姐…”他嗫嚅着,放低了声音,慢慢走过去,半跪在床边,去蹭她的手臂,眼睛在她与木簪之间扫视,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什么时候做的?做了多久?”夏鲤问。
她那时候生着病,故意把夏屿赶出去,他也不好赖着,就刚好趁着空削根新的簪子。
夏屿回答:“十几天前,有时候你要睡觉,我便找个空地待着,无聊就做了,没有做多久,就随便弄弄……”
“我很喜欢。随便弄弄我也喜欢。”夏鲤堵住他的话,她知道夏屿总是说什么顺手就做了,到底是不想她有负担,更是降低期待,怕她不喜欢,也好给自己台阶下。
“很喜欢,非常好看。阿屿辛苦了。这料子是黑檀木,在皖南不好找。兰花姐姐也很喜欢,雕得真好,栩栩如生。”夏鲤认认真真道,手指抚过那半开的花瓣上,最后滑在夏屿脸上,“漂亮,喜欢。” “……”夏屿眨眨眼,脸通红,轻声问:“真的么?我、我太久没有雕过了,好像有些退步,雕得很普通…”
夏鲤拿簪子轻轻碰他的鼻子,“真的好看。退步了也好看,反正我觉着好看便够了。”
夏屿眨眨眼,抿紧了唇,还是略有不安与自疑。
夏鲤故作生气,“你觉着不好看那你拿回去,我也不要了。”
“别别别!”夏屿立刻着急,握住夏鲤的手腕,额头抵着那根簪子,轻轻推到夏鲤面前,两个人隔着簪子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像是在接吻。
“阿姐喜欢的便是最好的,阿屿很高兴阿姐能喜欢…”他的右眼含情,像是一汪被吹皱的春水。
“兰花我一直觉着很适合阿姐,小时候,阿姐的寝衣便绣着浅蓝色的兰花,很好看。我…我想着,便雕了兰花。”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眉头压下,一副期待夸奖的模样。
夏鲤偏过头,嘴唇落在他的嘴角,“姐姐好喜欢,一定会保护这只簪子一辈子的。”
好像是在说,会守护他一辈子。
夏屿眨眨眼,爬上床就抱紧夏鲤滚了几圈,跟小狗狗一样,就差吐着舌头斯哈斯哈。他黏得厉害,连着亲了夏鲤好几口,又笑道:“姐姐姐姐,阿鲤姐姐,娘子姐姐,最最喜欢你了!”
夏鲤也笑,把他骑在身下挠他痒痒肉,弄得他在下面跟个小鱼儿似的一直扭,哈哈笑个不停,眼角溢出泪水,白腻的皮肤浮上大片的粉色。
“够了够了!好姐姐…哈哈哈哈……好姐姐你不要再挠啦,求求你啦饶了阿屿吧——”
他笑个不停,看上去又有些痛苦,只可惜眼睛里满是笑意。笑声晃得外头的风都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