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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2/2页)

。音量虽不高,但在一片死寂之中,仍显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谁干的?”

她又问了一遍,随即蹲下身,心疼地把弄脏的衣物单独拣到一旁。

有小宫女忍不住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虽房间毗邻,可她们与沈偲的待遇却天差地别,宫女们是八人挤在一个小房间,房间有多小了呢,除了一个通铺,几乎没有立锥之地,不像沈偲,独享这间南北通透、两面透亮的大房间。

小宫女怯怯道:“姑姑晚膳前吩咐,让人把女史的东西从这房里搬走,从今儿起,女史得搬去正寝旁的值房住了。”

沈偲愣了,良久说:“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女史的话,我叫倩儿。”

说完这句,倩儿便缩回房内,沈偲听得房里即刻传来另一个稍年长的声音:“……你与她说这些做甚,让她自己问姑姑去。”

倩儿小声辩解:“可女史向来待我们不错……总得有人提醒她一句。”

“就你好心,净瞎逞能,你到时可别拖累我们。”

倩儿嘤嘤哭起来。

沈偲听明白了,搬她东西的命令是容姑姑下的。那便是受了姨母的指示。

主子的命令,谁敢不应,除非想当场挨板子。

这原是她忤逆姨母的后果。

只是,她们本可不弄污她的衣衫。

沈偲把东西打成包袱,一时拿不走的,也尽量靠过道边堆着,不至于挡了旁人的路、碍了旁人的眼。

“剩下的东西,我待会儿来取,还请你们,暂且别动。”

她说着便挎上包袱,毫不犹豫地朝值房走。

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像副主子一样住在这里了,她得像寻常女史那般,住值房,干杂役,干所有主子交待的活儿。

多好。

这才是女官该做的事。

-

昭临将那页燃烧着的、记载了女官来历的纸笺慢慢投入近旁的香炉。

顷刻间,吞噬纸笺产生的黑烟与线香顶端盘旋而出的白烟,不分彼此的纠缠在一起。

为何偏是那狐媚子的外甥女。

昭临心说。

哪怕只是长春宫的普通女官,也要好办许多。

在宫里,要一个低阶女官突然“消失”,实在是件很容易的事,昭临曾亲眼目睹过。昭临本打算在弄清女官来历后,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进重华殿——从此,长春宫少一位女官,重华殿则多出一位改名换姓的选侍。

可她与贵妃的关系竟如此深厚,她若凭空消失,贵妃怎会坐视不理?

事情便会变得有些麻烦。

有必要为了她,惹出这些麻烦吗?

有必要吗?

食指轻轻叩击桌面,昭临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与此同时,此女的清高自负不合时宜,以及对临清的过分关注也有了说法。

昭临一阵心浮气躁。

少顷,他闷闷起身,一把推开紧闭的菱花窗,带了湿意的空气呼呼灌入。果如小山所说,外头已经起风了,估摸着不多时,新雨将至。

-

殿宇深处,喘息声声。

太子寝宫内,绛纱灯半明不灭,隐隐可以窥见拔步床对面竖立了一面鎏金镀银的铜镜,正映照出两具彼此交缠的身体。

昭临在上,模仿春画的动作起伏挪移,不时侧目察看镜中景象。

他一如既往的学得很快,哪怕是头一回尝试,每个细节亦做到淋漓尽致无可指摘。

他随后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奋,那是一种令他全身战栗却又无法抵御的强悍刺激。

他几度在这场惊涛骇浪中活来死去。

在漫天匝地的迷乱中,他紧紧扳住身下人的肩头,想要看看她是否如书册描绘的那般眼迷心荡,可回应他的,是凛若冰霜的一张脸,姣好面容上丝毫不见欢欣。

“笑。”

手抬起下巴,强硬地撬开她紧抿的双唇。

“为我笑。”

女官睁着极淡漠的一双眼,轻轻看他。

“为何不笑?”

“为何不笑!”

“沈偲!”

女官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昭临蓦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帐顶。

是梦。

只是这一回梦见的不止背影,连她的脸,她的声音,她整个人,活灵活现得仿佛她此刻就睡在他身畔。

昭临心跳如擂鼓。

直到他被身下传来的不适吸引注意,胡乱探去,一手的冷湿黏腻,极其狼狈。

浑浑噩噩中,他猝然抬头,只见无数细密的雨丝正透过推开的菱花窗斜飞入内,打湿靠窗矮几上的一叠玉版纸,洇开了他在就寝前随意写下的名字。

沈偲、沈偲、沈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