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
那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世君啊,老师可算是等到你了。”
世君吃惊地望着胡子拉碴的沈行舟:“老师,您怎是这幅模样?您又怎会来此?”
沈行舟急道:“长话短说,世君,老师求你了,你可要想法子把沈偲救出来。”
“沈偲?”世君急了:“沈偲怎么了?!”-
崔世充等在世君房中,左等右等不见世君回府,自言自语道:“虽是殿下邀约,怎会到现在还没回来?难不成醉了?还是摔了?”
他与雪仪成婚六载,至今尚无一男半女,心思大半放在一母同胞的弟弟身上,于是派人去门外等候,自己则起身在房内来来回回地踱步。
两日前,世充已收到父亲回信,世君提亲之事已办妥,父亲亲自上门,彻底断绝了与那家人的关系。
收到信后,世充高兴得一夜好眠。
如今,只等殿试过后,世君便是驸马爷了,是元熙帝的乘龙快婿,更是太子的姐夫。太子就只有一个嫡亲姐姐。
世充兴奋得搓手。
他已想好了,这期间无论世君怎么问提亲之事,都一个“拖”字诀,父母已动身前往肇京,到时候二老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愁不能说服世君娶公主。世君,向来是个孝顺儿子。
只一点世充没想到,世君心仪的那位沈姑娘,竟是那人的外甥女。便更不能娶了。
想起那段陈年旧事,世充也有些唏嘘,光论美貌雪仪自然比不过那人,可雪仪出身清流之家,知书达礼温和贤淑,颇有大家风范,更何况她祖父孙公正,乃是当代大儒、太子太傅,绝非寻常官宦人家可比。世充觉得自己没选错,即便再选一次,他还是选雪仪。
正想着,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伴随一股浓烈的酒气,世君衣衫半湿,面色铁青地闯将进来。
“若谷,”世充赶紧迎上去:“怎么脸色如此难看?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与殿下——”
“大哥,”世君急切道:“你要帮我,这一回,你一定要帮我!”
向来荣辱不惊、风轻云淡的世君,此刻焦急万分,就连揪住世充衣襟的双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帮我搭救沈偲,帮我把沈偲从宫里救出来。”
“沈偲?”世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是何人?你又是何意?”
世君心急如焚无奈对牛弹琴,甩开世充的手一拳砸在八仙桌上,“沈偲便是我那心上人,她如今人在皇宫,是肖贵妃身边的女官。”
老师方才告诉他,沈偲的姨母肖贵妃根本没安好心,假借思亲之名召沈偲入宫为官,背后却是要沈偲侍奉当今圣上。沈偲不愿,如今正被肖贵妃百般逼迫。
可这些话不能全对大哥说,倘若大哥知道了,他定会、定会看轻沈偲。
果然,世充随即问道:“女官?既是女官,到期自会出宫,何来‘搭救’一说?”
“大哥!你便直说你可有本事帮我!”世君冲世充吼道。他又哪里晓得宫中规矩,他眼下心乱如麻,压根不知从何入手。方才送老师回客栈,眼见老师老泪纵横,他除了内心苦痛亦无计可施。从客栈出来,他一路狂奔回府,他知道,此事除了大哥没人能帮他。
“不能。”虽不知事情全貌,可听世君这么一说,世充亦如实说道:“你所言是后宫之事,为兄是外臣。再者说,此事牵涉贵妃,便是我这个正三品的朝臣,见了贵妃也须行礼问安,你叫我如何帮你?”
听大哥这么一说,世君瞬间心如死灰:“依大哥所说,便无力回天了吗?”
他身子一软,随即瘫坐在地。
“若谷!若谷!”见他脸色灰败,两眼发直,世充只得蹲下身好言安抚:“你先别急,别急,你那位心上人的事,容大哥想想法子,想想法子。”
“大哥方才已说得很清楚,你也是无能为力。”世君双手捂头,只觉头疼欲裂,下一刻,他一手撑地,剧烈呕吐起来。
“若谷,你别吓大哥。”世充慌了神,高声喊道:“快快,请夫人过来,请夫人过来。”-
亲眼看世君睡下,又吩咐长随带着两名书童彻夜守在他床前,世充这才与雪仪走出房门。
“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雪仪问,“世君今日不是与殿下见面吗?怎如此狼狈?”
“夫人有所不知。”世充将世君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雪仪。
雪仪也有些吃惊:“竟如此离奇?也就是说,世君心仪之人眼下竟在宫里?还是贵妃的女官?”
“看他反应如此激烈,我哪里敢告诉他其他事。”世充所指,便是这桩婚事已然作罢。
“世君倒是个痴心种子……”雪仪叹了一声:“退一万步来说,人既已入宫,即便咱们有心帮他,也是无能为力。”
“我方才正是此意。”世充道。
两人正低声说话,忽听房内一阵闹嚷,随即便见世君光脚从房中奔出,双手高举着一枚玉佩,状似癫狂地冲世充喊:“大哥,我有法子了!我有法子!我立即去找太子殿下,我立即去找太子殿下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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