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遭受极严厉的责罚。
大致来说,宫墙修筑由工部和内宫监分头完成。工部下设的营缮司负责订立方案,在全国范围内调拨物资。内宫监则负责调度人员,按期修筑完成。
明眼人一看便知,有调拨物资之权的营缮司郎中是个肥缺。此事棘手就棘手在,如今的营缮司郎中正是昭临的亲舅舅,许皇后最小的弟弟许节。
若是前些年父皇母后关系和睦的时候,此事大概掀不起什么风波,顶多是罚俸、口头训斥之类。可自去年以来,父皇母后关系降至冰点,眼下太后又不在宫中,很难讲,父皇会不会借此对许家人开刀。本来,父皇就不太待见小舅舅——谢亭兰正是被小舅舅引荐给母后的。
为了向太后、父皇表明立场,昭临不得不秉公办理此事。
昭临匆匆赶到东华门外时,罹难的小太监的尸首已被抬走,残留的血水也几乎被大雨冲刷干净,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砖头瓦砾。有几位与小太监交好的宫女太监正站在一旁抹眼泪。
昭临拧眉看向倒塌的宫墙,看样子是从中段坍塌的,从掉落的砖头颜色和磨损程度来看,修筑的时间应不算太长。
昭临记起,月前工部上奏的折子曾提过,打算赶在夏季暴雨前,尽快修缮破损的宫墙十一处,显然,这段宫墙便是新近修缮的。
昭临心中已有些猜想,他诘问已先行赶到现场的营缮司所丞:“这可是近来重新修缮的十一处宫墙之一?”
所丞埋首惶恐道:“正是。”
昭临忍怒道:“新修缮的宫墙何以在一夜之间坍塌?”
所丞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不多时,营缮司郎中、内宫监掌印太监亦匆忙赶到。
因兹事体大,都怕引火上身,两方人马各执一词,当着太子面,互相推诿是对方办事不力。
昭临皱眉:“孤一个字也不想听你们狡辩。”
“当务之急,今日之内,营缮司、内宫监分别派人逐一验看剩余十处宫墙是否有类似问题,避免再伤及无辜。至于其后如何论罪,由哪方给予丧命内侍抚恤,要看宫墙坍塌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说罢,昭临也不看舅舅一眼,拂袖而去。
走出好远,邓毅才小心翼翼问:“微臣愚昧,不知殿下为何要营缮司、内宫监分别派人验看剩余宫墙?按照职权,理应由营缮司负责验看。”
昭临道:“营缮司、内宫监虽分工不同,但皆配备了有经验的工匠。分头验看之后,再对比两家之言,才可窥见全貌,以免有人营私舞弊。”
再者说,内宫监大多是父皇的亲信,若他将验看一事全部交由营缮司负责,一则恐引起内宫监对此事处理不公的抱怨,引来父皇的猜忌。二则若真是舅舅出了问题,他也正好表明自己处事公道,绝无偏私。那些以忠臣自居的臣子们,不就是乐见这样的储君吗?他也可利用这个机会再次收买人心。
不过这番话,就没必要说与邓毅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眩晕
早朝, 宫墙坍塌一事由太子直接禀告元熙帝。
这让向来笃信风水之说的元熙帝大为不悦:“宫墙坍塌宫墙坍塌……大睿立朝六十三载,从未发生类似灾殃。”
“难不成,是上天暗示, 我大睿将有祸殃降临?”
元熙帝的声音回荡在华英殿,满殿群臣无不俛首噤声, 非但不敢接腔, 连抬头注视龙颜震怒的皇帝陛下也不敢。
元熙帝扫视一圈, 把目光投向钦天监监正, 一字一句道:“监正,我大睿,可否有祸殃降临?”
老监正颤颤巍巍道:“微臣夜夜观星, 尚未发现有此征兆。”
元熙帝叹气:“究竟是天降祸殃,还是人祸所致。太子,你如何看待?”
问题便又抛回给了昭临。
群臣终于胆敢微微抬眼, 顺着陛下的视线,纷纷把希冀投向年轻无畏的太子。
昭临并不相信天降祸殃的说法, 在他看来,凡人将不如意归咎于上天, 本身就是一种软弱无能。
他躬身禀道:“启禀父皇, 儿臣已命营缮司、内宫监分头调查宫墙坍塌的原因。”顿了顿:“儿臣恳请父皇, 再多给儿臣些许时日查明真相。届时,若是上天警示, 儿臣愿斋戒一年, 以告天禳灾祈福。若是人祸, 儿臣定会追究始作俑者的罪过。”
元熙帝掠了眼堂下肃然站立的众臣,意有所指道:“若为人祸,无论是谁, 朕严惩不贷。”
“儿臣谨遵父皇谕旨。”-
散朝后,昭临奉召前往御书房面见父皇。
曹顺德亲自引他入内,从旁小声提醒:“早间陛下还未起身时,已有人捷足先登。”
昭临立即反应过来,内宫监掌印太监万鸿已先一步向父皇陈情,父皇恐怕对此已先入为主地有了定论,方才在早朝上的一番说辞,不过是惺惺作态。
果然,一进书房,父皇劈头盖脸道:“太子,朕丑话说在前头,此番营缮司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可不得护短。”
昭临谦逊道:“儿臣不光是父皇的儿子,更是父皇的太子,儿臣只知忠君、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