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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太上皇后对朕的心意也有三处误解。”

“你的心意?你究竟想要如何?”

“朕从来不是要纳沈偲为妃,而是要立她为后。从始至终,皆是如此,这世间、这辈子,谁也不能代替她。此其一。”

许皇后听言勃然大怒:“昭临,她连妃子都不配,何况是中宫皇后——”

“先别急,且待朕说完。”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许皇后的话,示意她噤声:“其二,皇后即是朕的皇后,朕说她配,她便配。”

“朕之所以耐着性子等待太上皇后松口答应,本是为着一片孝心。太上皇后若愿成人之美,您与朕自然依旧母慈子孝皆大欢喜,沈偲也会好生侍奉太上皇后。”

“可太上皇后若要横加插手、故意阻挠朕立后一事,朕只能无奈舍弃一些东西。”

舍弃?

舍弃什么东西?

舍弃……我吗?

许皇后头皮发麻,倏然从椅上站起,手指着昭临厉声道:“你要舍弃什么?!你为了区区一介女子,竟要舍弃生你养你的母亲吗?”

她起身太猛,旋即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昭临扶住她的胳膊,将她重新按坐在椅上,深吸了一口气:“太上皇后,朕借由你的肚子降临于世,可朕不仅是你的儿子,更是天下之主。倘若连立谁为后都无法自主,这天下之主,未免也太过软弱,而这种软弱,既无法守住那张龙椅,也无法守住这个天下。”

许久以前,在险些被父皇亲手扼杀的时刻,昭临就剔除掉了软弱的筋骨,再后来,在母后沉浸于被父皇厌弃的痛苦中,无法庇护他和姐姐时,他浑身长出了坚硬的壳。表面上他仍旧是恭谨仁慈的太子,可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冷得像一块顽石,再没有人和事可以打动他。

直到沈偲的出现。

他惊奇地发现,原来柔弱和坚韧竟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

她是那般柔弱,却又那般坚韧,她不愿侍奉父皇拼命抗争,却又为了亲人愿意牺牲一切。

他最初是被她的笑容和眼泪吸引,可是渐渐他了解了她的内心,他爱她的皮囊,更爱她的内里。

许皇后颓然倒在椅上。

她头一回意识到,昭临已不是十六岁的儿郎,而是皇帝陛下,如建武帝那般的皇帝陛下。

但凡大权在握的皇帝陛下,是无法容忍任何人挑战自己权威的。

她已做了他十六年的母亲,却一次也不曾见过他在朝堂之上斥责朝臣雷霆震怒的威势,亦不曾见过他下令屠戮谋逆者十族的冷酷,她心中的昭临和真实存在的昭临,已相去悬殊。

她的昭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软弱地选择倚仗自己的儿子时,已经长成了这个样子。

“昭临,我的儿子。”她怅然、遗憾、甚至后悔万分地朝自己的儿子伸出手,却被昭临避开了。

“太上皇后,朕的任何决定,决不允许任何人置喙,记住,是任何人。”

许皇后眼睁睁看儿子走入暮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昨天的。

第92章 倾诉

昭临阔步走出韶华殿, 等在宫门外的小山偷瞄了几眼之后,很识相地选择一言不发,碎步跟在他身后。

此刻天边只剩下狭长的一道红色光晕横贯整片天空, 其余都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一如昭临当下的心情, 烦闷、失望、悲凉, 一种天下之大却无所依靠的空落落。

长久以来, 他代替父皇成为母后和姐姐的靠山。母后的伤心失意他来平复, 姐姐的任性妄为他来善后,可极少有人过问他的心酸和千钧重压,仿佛他天生就该、就能够承受一切。久而久之, 昭临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他在所有人面前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他所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 是应该有,而非本来有的。

他这样子过了数年才遇上沈偲, 一个让他能够以真实面目去面对的人,也是让他得以喘息的人。他从不食人间烟火的昭临太子, 变成了寻常人袁昭临, 他体会到了世俗寻常的快乐, 靠近或想起沈偲,他会觉得没有虚度此生。

其实一开始对沈偲, 他也向对待旁人一样戴着面具, 他试图让沈偲看到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太子殿下。偏偏沈偲注意到了太子光环以外的他——小小年纪却背负了如山重担的少年。

她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袁昭临。

发觉这一点后, 昭临起初是惊讶的,渐渐,他做了许许多多有关她的梦。

他梦见遇刺那一回, 他在躲过刺客的利刃后抱着她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诉说自己的恐惧,而她则抱紧他,用他最期待的方式安抚了他的惊魂甫定……

他还梦见隆冬时节的夜晚,他们一齐早早上榻,在温暖如春的暖阁之中,他枕在她腿上,与她说些前朝的趣事,而她安静地听,温柔地笑……

她就这般夜夜入他的梦,成为了他的依靠……

昭临停下脚步,忍住了见沈偲的冲动,没有踏进慈延宫——他知道沈偲不介意为妃或是为后,她一早就说过,她愿意保持现状,只要陪在他身边。

她若是知道今日韶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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