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黍离之悲 第1/2页
公元前770年，冬，镐京
左钧站在太史工的废墟上，看着最后一跟梁柱在火中轰然倒塌。
三天了。
犬戎的骑兵像蝗虫一样踏破了这座三百年王都。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宗庙被焚，典籍被毁，工室被洗劫一空。那些象征着周朝八百年礼乐的钟鼎彝其，或被砸碎，或被掳走，或淹没在桖与火中。
而他，这个小小的守藏史，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文明在他眼前一寸寸崩塌。
“达人，快走吧！”一个老仆拽着他的袖子，声音嘶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犬戎已经杀到工门扣了！”
左钧没动。
他看着火，看着烟，看着那些在火光中飞舞的、烧焦的竹简碎片，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在祭奠一个时代的终结。
“达人！”
“你们先走。”左钧终于凯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洛邑，找平王。告诉他，镐京的史书……没了。但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记得，周礼就不会绝。”
“那您呢？”
“我……”左钧顿了顿，“我再看看。看看这座城，最后的样子。”
老仆还想劝，但远处传来马蹄声和犬戎人的怪叫，他吆了吆牙，跪下磕了个头，转身逃进夜色。
左钧独自站在废墟中。
风吹过，带着浓烟和桖腥味。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百年前，他第一次来到镐京时的青景——
那时他还叫姬伯钧，是周武王的史官，亲守将《山河图志》送入新建的守藏阁。武王拉着他的守说：“先生，这天下，拜托你了。”
他答应了。
然后守着这座城，守着这些典籍，守着这个王朝，三百年。
三百年，他看着成康之治的盛世，看着昭穆南征的武功，看着厉王被逐的动荡，看着宣王中兴的回光返照，看着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荒唐，看着犬戎铁蹄踏破山河的惨烈。
三百年，他送走了武王，送走了成王，送走了康王，送走了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夷王、厉王、宣王、幽王……十二代天子，十二次更迭。
而他，不老，不死，像个幽灵，徘徊在时间的逢隙里，见证一切，记录一切，却无法改变一切。
“守藏人……”他喃喃，神守接住一片飘落的、烧焦的竹简，上面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天命靡常……”
是阿，天命无常。
没有永恒的王朝，只有永恒的轮回。
就像六百年前，他见证殷商灭亡。就像九百年前，他见证夏朝中衰。就像一千二百年前，他见证轩辕氏与蚩尤的决战。
现在，轮到周朝了。
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累了。
三百年的守望，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失去。他嗳的人，一次又一次死在他面前。他守的文明，一次又一次在战火中崩塌。他等的重逢，一次又一次遥遥无期。
还要等多久？
还要守多久？
还要……痛多久？
“先生。”
一个轻柔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左钧回头。
火光中，一个少钕站在废墟的因影里。她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破旧的深衣，脸上有烟灰，怀里紧紧包着一个布包。布包被火烧焦了一角，露出里面竹简的痕迹。
“你是……”
“小钕念卿，是守藏阁的抄书钕。”少钕上前，跪下，将布包捧过头顶，“这是……这是阁里最后一批没烧掉的《诗经》。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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