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落在眼睛,挡住大半张在她面前放浪形骸的脸。
他又被她玩得这样浪荡,对着镜头就
“手放下来,”俞奚说,“裴裴,你高超的模样很漂亮。”
她的声音透着一万公里的距离传进来,像是大提琴的低鸣,世间最温柔的抚慰。
裴观玉想,如果他真的是狗,或许已经朝她摇起尾巴。
“我很开心,裴裴。”
俞奚轻声说,“这次你有情绪,但用了合理的方式去处理。没有再让我害怕。”
裴观玉鸦黑的眼睫垂下,掩住湿润。
可他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的。
他的焦虑症状又复发了,他这几天其实都很疼。
裴观玉逐渐变得贪心,他讨厌这样不平等的爱。
可脖颈已经被奚奚用缰绳套住。裴观玉知道挣脱,他又会变得一无所有。
还有一种情绪,也让他难以招架和承受。
就像见不到她的那几年,听闻奚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那时,裴观玉也吃不下,睡不好。
现在奚奚又吃不下。
他也吃不下了。
裴观玉的心尖蔓延泡沫般细细绵密的酸痛,让他无时无刻不为她焦虑。
他再次讨厌起她的职业。
累就是不合适。
那就不要做了。
俞奚坦诚道:“你说的也没错。”
“我这段时间也认识到了,演戏上我确实没什么天赋,可我”
话没说完,裴观玉面无表情,打断:“谁。”
“谁说你没天赋。”
裴观玉嗓音硬邦邦的:“你不要去看网上那些言论。”
俞奚:?
他干嘛一副要去干架的表情?
说她演技差的黑粉是他,现在变脸的又是他。
俞奚咂摸出一些味来,弯了弯眼:“你不是也要我别演了吗?”
“……”
在裴观玉变色之前,她对着镜头说:“但你想得美,我不会放弃的。”
“沃尔斯四十九岁还能拿奥斯卡,拿不了我就一直演一直演,演到一百岁。”
“我演得久,就是捡漏也总能轮到我吧。”
俞奚又做起了白日梦想家,咕咕哝哝地说:“等我拿了奥斯卡,站在领奖台致辞的时候,我就哭着,感谢父母,感谢朋友。”
“最后呢,再向全世界感谢我最亲亲亲亲爱的裴裴。”
“是裴裴一直陪我从低谷到鼎沸,从无声到满堂掌声。”
俞奚说完预制获奖词,挑挑眉。
她看向屏幕,裴观玉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一动不动,怔忪地看她。
眼中晶亮,浮现月光映水般的温柔。
还有一丝丝崇拜。
俞奚在这一刻,真切认识到沈惜月所说的,裴观玉是她好多年的梦男。
随便和他画画饼,展望未来,他就又被哄好了。
这次通话后,他们似乎成功磨合过了一个节点,接下来的时间都风平浪静。
俞奚按部就班进组,配合新剧宣传。
她依旧忙得陀螺转,裴观玉同样,大会小会开不断,各部队指导,到处出差。
好几天打不了四个闹钟(一小时)的电话是常事。
为了她收敛小脾气是一方面。
大概上班如今更让人发疯,让坏狗都没力气折磨她了。
俞奚甚至听到裴观玉在她面前冷脸骂领导。
“异想天开。”
“靠着这一帮酒囊饭袋的团队,要我指导做超越GT-808的战机。”
“他的大脑神经应该和肛肠连接。”
“”
骂得好脏。
俞奚听得一边笑,一边觉得裴观玉可爱。
骂人都可爱。
人机进化,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炎炎的暑假度过一大半。
俞奚快要杀青了,跌跌撞撞,她最终也把属于自己的每一帧戏份,在分内完成。
同时刻,还有多条不错的消息迎接她。
俞奚的新剧《虚拟》播放得不错。
她在其中的武打戏漂亮利落,公司安排参加的几场晚宴上,俞奚在几位赫赫有名的动作片大导那都露了脸。
除此外,俞奚接到消息。
《走廊》这部电影,她复健后的成名作,通过了大陆的审核,将于七夕在大陆院线全新精修上映。
众所周知,大陆对海外片审核严格。
《走廊》都已经是几年前的电影,而俞奚作为主演,混了几年,也没混成大腕。
她在好莱坞和大陆,其实都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如今这个消息,对她无疑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俞奚能够进一步在大陆打通知名度。
“世界上的好事,怎么都突然在我身上发生了。”
晚上,俞奚捧腮趴在床上,晃着脚和对面说。
裴观玉戴着眼镜,手指敲着键盘,正在工作。
听到她的话,他停下来,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下。
“那还有一条不好的消息。”
俞奚:“?”
“你去年是下班学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