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则是让子孙后代娶文臣家的女儿想要借此改换门庭。现代社会的富二代明明家中颇有资产,却频频创业想要证明自己,手握亿万资产坐于高处之人却在哀叹自己在奋斗的路上失去了幸福。
人心总是不足的。
她亦是如此。
佟宛宛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他的,将那双禁锢着自己的手挪开,而后缓缓跪下。
并非没有成功的先例。
当初的李琼英,再之前佟家族姐,都只在紫禁城略待几年便归家去了,虽不知琼英如今何在,但佟家的那位族姐却自梳为道姑,经常在山川之间游历或是访问各处道观。
别人可往,她亦可往。
“臣妾有罪”,佟宛宛第一次真正地,实实在在地,不掺一丝水分地跪在他身前,她郑重地磕了个头,“臣妾不配侍奉帝王,自
请……”
“朕劝你想清楚再说”。
玄烨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掌猛然收紧又松开,再睁眼时,他的面色和语气一样,只剩下全然冰冷的淡漠,“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佟宛宛沉默,视野中除了明黄色的龙袍,只能看到炕桌上的几枚桃核。
那几枚桃核被帝王禁锢于掌心,而后被牢牢摁于指尖之下。
伴随着一声脆响,饱满的桃核整个碎开,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没松手,绷着的手背鼓出条条青筋,用力捻着那些碎片,推着它在桌上划出痕迹,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佟宛宛打小就听不得这种摩擦的声音,像是磨牙、塑料泡沫互怼、指甲挠黑板、金属叉子刮盘子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都会让她头皮发麻,手软脚软,甚至想到的瞬间就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科学家解释说这种特定频率的声音可能是远古时期留下的生存本能。
在那个时候,猛兽撕咬猎物骨头的声音、同伴尖锐的呼救声都可能包含在这个频率范围内,对这种声音敏感,能够帮助人们快速识别危险并逃离,从而提高生存几率。
此刻,危险在无声蔓延,刻在基因中的生存本能正疯狂叫嚣着让她逃离此处。
但人类碰到最凶猛的猎食者,是无法生出抵抗或是逃跑的念头的,又或者说,事已至此,叫她怎么甘愿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
“适可而止吧”,玄烨平静地开口阻止道。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漫不经心地拭去指尖鲜血,而后将其扔进旁边的火盆中,火苗蓬得飞起,高温的火焰烧得空气都扭曲了片刻。
佟宛宛倏然产生一种预感——再多说任何一个字,她都会死。
“还有半刻钟下学,孩子们就快回来了”,玄烨语调平淡地道,“明日沐休,你们娘几个一起用个膳,商量一下明日去何处赏玩”。
即便她不知悔改,他也不能见她一错再错。
至于那些她不懂的,他可以慢慢教她。
玄烨捏了捏眉心,压下得不到回应的焦躁,起身下榻,准备离开。
宽大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划过炕桌,带掉了桌上所有的木质碎片,其中,有一个尚且完整的桃核在地上滚了几圈,钻进看不见的角落,消失不见。
他蹲下去看了片刻,一无所获。
第 172 章 不怪她
冷冽的北风呼啦啦地卷起地上落叶, 厚重的云彩黑沉沉地挂在天边,夜色降临之时,天边飘下来第一朵雪花。
细碎如同盐粒的雪粒砸在廊下摇摇晃晃的灯箱上, 略有些昏黄的光线下, 一朵朵雪花如同暴雨一般倾覆而下。
佟宛宛默默看了很久,规律的白噪音安抚了那些十分不安的心绪, 她勉强提起几分精神吩咐道,“雪天路滑,叫公主们不必过来了”。
“娘娘······”豆蔻看着心疼极了。
主子就这么坐了整整一下午, 屋子里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寂静的叫人害怕,公主们来了多少能打个岔, 分个神什么的……反正总比这样默默发呆强。
“去吧”,佟宛宛冲她安抚一笑, “本宫身上累得紧, 她们来了还得费神应对,不如早些洗洗睡下”。
豆蔻欲言又止, 终了还是被说服, 屈膝行礼告退, 然而她将将踏出殿门, 肩膀脊梁便不受控制地塌了下来。
“呼……”她叹出一口浊气, 又深吸一口气, 强行打起精神去承乾宫那边传话,而后就窝在小厨房的灶炉旁一动不动了。
一般而言,厨下的活计相对不大干净,体面些的宫女太监都不乐意来这儿,哪怕眼下天冷灶热, 大家也更乐意守着耳房的那个小炉子,结果主子身边最得用的掌事宫女却不嫌腌臜,亲自坐在灶房一角。
一时间,小厨房的人人心里都有些嘀咕,生怕有什么事儿犯到她手上。
高娘子自觉坦荡,亲自挑了卤好的牛腱子肉、盛了一碗肉多汤少的羊肉汤,又切了一盘水灵灵的萝卜拌了一碟子脆生生的甜藕,四菜一汤一面点将小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才在一旁坐下,算是陪客。
豆蔻心中焦灼,哪里有什么胃口,只捏了片洒满霜糖的脆藕细细吃着。
灶里的火苗跳动,印红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