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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1/2页)

“父皇昨日传了圣旨,要我带驸马今日回宫。”南宫裳道。

六公主走到她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紧闭着的眼睛上滑过,没有停,像是觉得不该停在那里,她继续问:“五姐姐眼睛如何了?府里有人给你治吗?”

“府里熬着药,雪莲子,驸马好不容易寻到的。”南宫裳说完向后面伸出手,像是急着给南宫漪介绍自己的驸马,周澈瞧见了,忙向前两步,握紧了南宫裳的手腕。

听了南宫裳的话,六公主这才点了点头,只说:“那就好。你那边缺什么,让人来跟我说一声。”说完这话,才抬眼去打量周澈。

初冬的日光薄而淡,从周澈肩后斜斜照过来,正好把周澈整个人笼在一层灰白的光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竹青色的厚外袍,衣料垂顺,没有多余纹饰。眉骨高而利落,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天生就这样不着调似的。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站直,也没有倚靠什么,像是习惯了在任何地方都能站出一种随时可以走、也随时可以停的姿态。

南宫漪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她特有的清冽嗓音道:“五姊夫。”

周澈应了,才继续躬身道:“威远将军府嫡次子、奉朝散郎、五驸马周澈,问六殿下安,问十一殿下安。”

小男孩从花坛边跑过来,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着,他仰起脸,问:“这位就是五姐姐罢?上次母后生日,都没看清五姐姐模样呢,五姐姐就离席了。”南宫漪低头看了他一眼,道:“正是呢,满后宫,你也找不出能生得比你五姐姐再好看的女子了。”

小男孩又看向周澈,像在等一个答案。六公主说:“那是五姊夫,威名赫赫的威远大将军知道吧?五姊夫就是他的‘小儿子’。”小男孩“哦”了一声,又跑回去了,蹲下去继续戳那堆冻土。

没给周澈留一点儿脸面。

南宫漪尴尬地笑了笑,“小孩子玩儿心重,五姊夫莫怪。”

“我小时候也那样儿,一根儿破棍子戳半天,”周澈笑眯眯答:“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理解,理解。”

“本殿下的宝贝才不是破棍子呢,”南宫极远远听到了,当即举着那截枯枝反驳道:“这可是从西阜国弄进来的宝贝,奇楠沉香。你懂不懂啊?舅舅说了,这东西,能供养全京都的百姓半年的吃食呢。”

“有那么贵重啊?”周澈夸张地问,南宫极当即扬起小脑袋骄傲道:“那是自然,舅舅送我的,都是顶顶好的。”

“诶呦,快别耽误你们入宫面圣了,”南宫漪适时打断道,“五姐姐用了雪莲子后,胡太医给的汤药,可也不敢断。再有什么新方子了,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大家一起寻药材更快。”

“好,多谢六妹妹。”南宫裳答。

两个人道别南宫漪和南宫极后,周澈在路上状似随意地问南宫裳道:“六殿下怎么知道胡太医给你换了新方子?”

南宫裳走在她的左侧,步伐没停:“宫里的人和事,哪有什么秘密。”

这倒也是。

胡太医是监察司的人,从师父在边境捡到她的同时,胡太医就被师父安排进宫了,就怕她以后万一在宫里出现什么意外,被人发现她的女儿身。胡太医青年时期就在监察司研究各地的毒方,进了太医院也不可能背叛监察司,所以胡太医没有理由把换方子的事透给六公主。

六公主既然知道这件事,就意味着有人在留意胡太医,或者有人在留意她这边?

周澈紧紧皱起眉头。

是谁呢?二皇子?还是皇贵妃那边?或是皇后?百优花就是从坤宁的花园里出来的,难道她想通过控制南宫裳进而控制她父兄的边军?那她未免对南宫裳在她心里的位置过于高估了,就算她们两个是真心相爱,边军也不可能脱了她父亲的手。

她现在虽然还不清楚原因,但总有弄清楚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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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正殿坐北朝南,殿基比前面所有宫院都高出一截,站在阶下需要仰头才能看见檐角那排蹲兽的轮廓。初冬的天光落在灰绿色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冷而沉的釉光。

初见时,周澈用折扇领着南宫裳一步一步走了坤宁六十八阶的白玉长阶,没想到第二次再来,她们已经是成了亲的关系。

这次不需要折扇了,周澈是托着南宫裳的手一步一步迈上去的。

殿内比外面暖和得多。四角各放了一只铜鎏金的炭盆,炭火烧得匀,隔着一层镂空的罩子,热气缓慢地散出来,均匀地覆在整个空间里。地砖是整块的青石打磨过的,光可鉴人,映着炭火的红光和窗纸外透进来的灰白天色。殿中两侧各立着一架八扇的紫檀屏风,嵌着螺钿,纹路细密,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彩光。

正中靠里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黑漆宝案,案面打磨得极平,上头摆着一只青瓷香炉,从那里面出来的烟又细又直。案后是两把椅子,椅背略高,靠垫是明黄色的,边缘压着一道细细的金线。

皇帝坐在右手边那把椅子上,正抬手擦额上沁出的细汗。皇后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殿门口的方向。

她们走进来的时候,殿里的炭火正烧得稳。

皇后从她们踏进殿门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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