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细密的水花。
楚羲脑子乱糟糟的,填满了疑问。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来了?
还是这样的天气。
她一边思考,一边把湿透的衬衫扔在脚边,拿起毛毯开始擦头发。
羊毛的暖意从指尖传上来,让她发麻的皮肤一点点恢复知觉,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楚羲可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沈霁是对自己情根深种才会来救她。
沈霁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她对朋友向来很好,出手大方,从不吝啬。
她说过“随时随地,任何时候”,她只是说到做到而已。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
刚才为什么要抱她?
为什么更早之前,还要敲她的门?
楚羲完全想不明白,心乱得更厉害了。
简单地擦了擦头发后,她把牛仔裤也褪下来,扔在脚垫上,用一条毛毯围住下半身,在腰间打了个结,形成一条临时的半身裙。
她拿起另一条裹住胸前,保证自己不会走光,这才把最后一条毯子披在肩头。
她刚把毯子在锁骨前拢好,车窗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楚羲连忙抬头看去,就看到沈霁背对着她,朝后伸手敲了敲车窗:“换好了吗?”
楚羲慌忙把肩头的毛毯又拉了拉,确保每个角落都盖得严严实实:“等一下……好了,我换好了。”
沈霁这才转过身,拉开了车门。
冷雨飘了进来,沈霁俯身朝她伸出双手:“这辆车被打湿了,坐着不太舒服,我们换一辆。”
“来,我抱你过去。”
楚羲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朱门里还乱着,保镖们的叫喊声和脚步声,在雨幕里越来越逼近。
手电筒的光影错乱,吵得人心慌意乱。
楚羲揪住了胸前的毛毯,小声说自己可以走过去。
沈霁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倾了倾,放缓了语气:“你没有穿鞋,我抱你比较方便。”
机会难得,算了算了。
楚羲咬住下唇,把手指放进沈霁的掌心。
沈霁的手是凉的,被雨水泡得发白,但握上去的力道很稳。
她俯身将楚羲从车里抱出来,转身朝车队前方走去。
暴雨迎面扑来,保镖立刻将伞撑在两人头顶。
楚羲窝在沈霁怀里,手臂圈着她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锁骨。
沈霁的衬衫也湿了大半,领口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楚羲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浓郁的水汽里,那股子特有的麝香味清晰得动人心魄。
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沈霁一定也听到了。
沈霁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抱着她重新往自己那辆银灰色保时捷走去。
刚走了两步,朱门内的手电筒齐齐涌向门外。
十几道光柱穿过雨幕,打在车队和她们身上,把漫天雨丝照得纤毫毕现。
楚羲下意识眯起眼,把脸埋进沈霁怀里。
一群人从朱门内涌了出来,整齐列在了朱门前。
楚婉宁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睡裙,牵着陈素云的手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站在门廊下,冷冷地看着她们:“给我站住!”
沈霁脚步未停,抱着楚羲径直往前走。
楚婉宁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提高了音量:“楚羲,你给我站住!”
楚羲的身体在她怀里颤抖了一下,如同一只被点名的小鹌鹑,本能地往沈霁怀里缩了缩。
沈霁察觉到这个反应,停下了脚步。她抱着楚羲转过身,面朝楚婉宁。
暴雨里,楚婉宁站在朱门下,身旁身后是一群黑衣保镖和十几道笔直的手电筒光柱,照得人眼睛痛。
她的裙摆被雨水溅湿了,可是脊背笔直,下颌高扬。
她死死盯着沈霁,又看了一眼她怀里裹着毛毯的楚羲,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气:“沈霁,把我女儿放下。”
沈霁同她对视,片刻之后,她勾起唇角,朝楚婉宁笑了一下:“妈……”
“我知道您想羲羲,可您也不能老这么让她陪着您啊。”
沈霁嘴上喊的恭敬,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尊敬,只有恶劣的挑衅。
等等……妈?
楚羲窝在她怀里,听到她的称呼猛地弹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震惊,不亚于刚才在暴雨里看到沈霁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一刻。
对面的楚婉宁更是气得脸都白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霁。
沈霁却没有什么羞耻心。她抱着楚羲,迎着楚婉宁快要喷火的目光,坦坦荡荡地又补了一句:“妈,我们刚结婚,我也很想我老婆的。”
“我先把老婆接回家,过两天再一起回来看您。”
说完她抱着楚羲转身,踏着满地流淌的雨水,朝车队中间那辆火山灰的保时捷走去。
保镖已经拉开车门等在那里,沈霁弯腰把楚羲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反手拉上车门。
砰的一声,暴雨被隔绝在外。
沈霁对充当自己司机的保镖吩咐:“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