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他耳前。
声音极小地喃喃道:“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程觅恍惚了一瞬,很快意识到,这是陷入了梦魇,被从前的事困住了。
而在那段往事里,他没能成功救下褚宴。
多想无益,在梦外,他只能干着急。
他索性坐在床边,让褚宴睡在他的臂弯里。
手轻轻拍打褚宴的后背。
“没事的,小宴,你醒来,哥哥就在。”
……
褚宴没想到,白天被燕昭告知真相都没能想起来的事,却因为一场高烧,一股脑塞进他的脑海里。
真相远比他想的要残酷。
刀子割在手上,也远比想象的要痛。
明明这只是个回忆,为什么拥有21岁灵魂的他,依旧痛苦到无法忍受。
视野里是无法挣脱的一片黑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什么位置,就会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咬着舌尖不肯痛呼,但耳边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哭声。
来自两岁的他。
也来自七岁的程觅。
黑雾渐渐散开一角,他看见程觅费力朝这边挪过来。
两岁的他在叫“哥哥救我”。
而程觅,一刻不停地在安抚。
这一夜尤为漫长,到最后,褚宴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痛。
真的很痛。
或许地面无助挣扎着的程觅同样也在痛。
如果有人来救救他们就好了。
哥哥……
哥哥救我……
这话是对谁说的?褚宴烧糊涂的脑袋根本分辨不清。
他只是相信着,并且一直相信着,哥哥会来救他。
“小宴……”
“醒过来……小宴……”
“哥哥在这里……”
褚宴发自内心的信赖这道声音,他顺着指引,一点一点挣脱黑暗。
终于,他看见了光。
那点光其实很渺小,聚在程觅盈满泪水的眼里。
却让褚宴移不开视线。
“小宴!你终于醒了!”
程觅喜极而泣,俯身抱住了褚宴。
“醒了就好。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哥、哥哥。”
褚宴感受到空气中柔和的柑橘香,手指轻柔地抚上程觅的腺体。
“哥哥你又注射药剂了。”
程觅缓和情绪,故作轻松道:“不然能怎么样,你伤成那副样子,不是我害的吗?”
他松开褚宴要起身,又被一把拉了回去。
刚刚醒来的褚宴不知为何力道大得惊人,将程觅拉倒后,被窝一卷,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轻轻说道:“我没怪你,哥哥你的那些顾虑是正常的。是我的腺体有问题,和哥哥没关系。”
程觅挣扎不开,只能躲避他的视线。
“不和你争这些。”
倒是没有再说出些褚宴不爱听的话。
就在程觅就要在这暖和的怀抱里睡过去时,一只手掌,抚上了他的脸。
“哥哥痛不痛,怕不怕?我都记起来了,哥哥也受了伤。
后来哥哥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被我的样子吓到?”
他语调欢快,似乎想缓和气氛。
但程觅是真真正正被这场噩梦困住了十多年。
“有。很多次。我很后悔,小宴,其实如果不是我吵着要去游乐园,你根本就不会被绑架。”
褚宴突然直起身,掰过他的脸,面色严肃道:“就知道你会多想。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我被绑架是因为褚明招惹了仇家,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觅依旧避开他的眼神,“可是我眼睁睁看着你受那么多伤,我救不了你。”
褚宴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还多想。我那时候才两岁,能知道什么?你救不了我是因为你也很小,还是个孩子!”
“我、可是我……”
程觅捂住胸口,哪怕褚宴说得再多,他也还是难受。
“不是的,我也有错。小宴,你从那天开始失踪了三年,我以为你死了。但我不仅我毫发无伤,安安稳稳的当了三年褚家少爷。”
他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是个罪人,应该为褚宴赎罪。
褚宴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鼻子一酸,“程觅,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你本来就是褚家大少爷,当不就当了。我变成那样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又不是你绑架了我!
你听着,我现在都记起来了,非常有立场说着这些话。我,也是两岁的褚宴,没有怪过你!你永远是他最依赖的哥哥!
现在,你代表七岁的程觅,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吗?”
程觅擦了把眼睛,还是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真的吗?小宴你当时那么痛,真的不会怪我吗?”
褚宴含泪笑了起来,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真的不怪。你非要我怪也行,罚你当我孩子他爸。”
这个惩罚早就应验了。
但其实从一开始,程觅就不再欠褚宴什么。
“程觅,这场噩梦没有困住我,你带我挣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