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轻了。
邬芮看着他,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话题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此刻他却一言不发。
所以他这是……被她说中了,默认了,无法辩驳了吗?
后腰处的钝痛还在继续蔓延,好像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不然为什么,心脏在这时传来了这么明显又尖锐的痛感。
痛得她眼眶泛酸,喉间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是真的吗?
不然为什么沉默呢?
这长久的缄默让她忽然感觉呼吸不畅,却也让她莫名多了一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勇气。
于是,她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咽下那无形的堵塞物,一鼓作气地继续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他聊了什么吗?好!我告诉你。”
“他跟我说,当初邬家根本就没有不要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顿了顿,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是你……是你威胁他们,让他们抛弃我……”
说到最后,她慢慢哽咽了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不要我,没有……他说,都是因为你。”
视野在这时变得有些模糊。
邬芮不由得闭了闭眼,才再次抬眼看他。
相较于她的“狼狈”,宗柏也此刻显得很平静、很淡然。
他轻拧着眉回视她,眼底情绪淡淡的。
既没有被污蔑的愤怒,也没有被戳穿的慌乱。
就好像,她说的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而已。
邬芮吸了吸鼻子,攥着桌沿的指节紧了紧,嗓音有点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我现在就想问你,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真的威胁了邬家,让他们……”她停顿了下,哭腔控制不住地溢出了喉咙,“让他们丢下我。”
宗柏也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两秒。
他们已经因为这件事争吵过一次了,他不明白,她这次的反应为什么比上次还要激烈。
主动还是被动,有什么区别吗。
结果不都一样吗。
……很烦。
在同一件无意义的事上,重复争执很烦。
是不是只要他给出答案,这件事就能翻篇了。
于是,他滚了滚喉结,终于开口:“是我。”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狡辩,而是很平淡地承认了她的怀疑与质问。
可这简单的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猛地砸在她脑门上,砸得她眼前发黑,脑海一片空白。
邬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张了张嘴,然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半晌,她才听见自己低哑的嗓音:“你不是说……什么都没瞒着我吗?”
宗柏也看着她眼底的失望,烦躁地拧了拧眉,想说点什么,但又讨厌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轻哂了下,声音有点哑:“这也算?”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轻蔑与一丝嘲讽。
那样一段没有真心又没必要的关系,断了就断了。
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她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和他争吵。
邬芮再次怔住。
什么叫,这也算?
他这满不在意又无所谓的态度……
是不是在他眼里,抹杀一个人的存在,是一件无比随意的小事,就像摁死一只蚂蚁,就像掐断一朵花骨朵儿。
好荒谬啊。
真的好荒谬。
她扯了扯唇,自嘲地笑了下。
那她算什么?
他把她当什么?
流浪猫?流浪狗? 一个只能按照他的意愿存在的……宠物吗?
好可笑……
怎么她真信了他没骗她的谎言了呢。
她真的,好可笑。
为他否认陈亦桉的自己好可笑。
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的自己,也真的……非常可笑。
宗柏也垂着眼皮,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与眼神中遮不住的怒意,忽然烦躁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做出些补救:“不好吗?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他们利用你,把你当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种虚情假意的人,有什么资格——”
“啪——!”
一个耳光在这时落在他脸上,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宗柏也偏着脸,脸色瞬间更沉了些,下颚线也跟着绷紧。
邬芮怒视着他,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这些?!”
他不仅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还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有道理,非常理所当然。
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她盯着他重新望过来的眼神,胸口微微起伏着,手掌垂下,紧握成拳:“我以为你只是策划了我的假死,但没想到就连他们抛弃我,都是被你逼迫的!”
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就快要绷断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和他争论些什么。
这样的争论又有什么意义,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就算吵赢了,也没办法挽回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于是,对邬家的恨,对原生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