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脸色得跟被戴了绿帽似的铁青?
他封长恭当然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做出什么呆瓜事?,侯爷也不往心里去?,可陈子列心知肚明,他无非就是?捎上的,到时候万一事?情败露算了总账,封长恭这个奸夫倒不一定会下猪笼,自己?这个帮忙解扣子的一定逃不掉。
那可找谁说理啊!
封长恭提起卫冶,脸色就忍不住柔和?了些:“不会的,拣奴最?是?心软,他会明白我们?拿这二十万两是?为了他,生气是?难免的,但不至于气到那个程度——再说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陈子列原先?还在脑中兢兢业业地设想着倘若东窗事?发,自己?最?好不过的归宿也就是?被逐出家门——可等他扭头看见封长恭无端温情脉脉的神色,就好像那不是?谈起卖官鬻爵的丑事?,而是?说起了给心上人下的聘礼。
想到这儿,陈子列心中莫名打?了个鼓……这是?闹了出什么热闹啊?
陈子列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在对上封长恭莫名其妙的视线时,他颇为不尴不尬地笑?了句:“那、那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我要不就先?去?……”
他“去?”了半天也没接出后文,反倒是?一口气拖了老长,差点儿没要驾鹤西去?。
封长恭终究对这位自幼相伴长大的竹马之交于心不忍,终于在此人快要窝囊地撅过去?之前,开口道?:“你的顾虑我明白。”
陈子列眼含热泪:“……不,你不明白。”
封长恭:“……”
他看着陈子列一副无语凝噎的面孔,感觉自己?这一天到晚见的人简直是?难以言喻——不是特别坏的,就是?特别蠢的。
要么就是?要长宁侯那般……特别让人不自在的。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来卫冶,封长恭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心想着下回见到那说话不算话的侯爷又不知该猴年马月了,心中越发惦念,干脆利落地甩下这位脑子不大?好使的竹马之交,转身?关上了门,将人拒之厢房门外。
陈子列:“……”
他盯着门板看了半天,是?越想越奇怪。
饶是?陈子列一向知道?封长恭对侯爷的确是有那么点说不出的执着,但他一直觉得那只是?单纯的感恩再加依赖,随之而生的一些占有欲也不是很奇怪,可不管怎么样,他是?真没想到这种执着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只是?离了一日,就连门都不想出了吗?
这个无论说不说出口,光是?在脑海中想想都很不像话的念头在他心中翻来覆去?地滚了一宿,害得他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清晨,载满粮食的马车浩浩荡荡地从沈家粮仓往河州去?的同时,平康坊的姑娘也在内衫里塞满了银票,还亲自拾掇了银钱,让人拉了一车,袅袅婷婷地往窄巷内的老宅里去?。
与此同时,陈子列顶着个挂到下巴的青黑眼袋,到底是?忍不住,天微亮便敲开了封长恭的厢房大?门。
封长恭正好洗漱完,拎着雁翎刀准备练武。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
一个闹不清总是?要赖床三?刻的人怎么起了这么一大?早,一个盯着长宁侯留下的长刀,再看看屋子里头重新摆在床头的小人偶,越看越糟心。
陈子列没沉住气,率先?开口:“十三?,我要问你一件事?,我知道?这问题很不像话,但要是?没问出口,我单方面误会了你或是?任凭你走上了歪路……我陈子列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
封长恭又梦见了卫冶,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你问。”
陈子列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勇气开口,转而从怀中抄出一张早有预谋的纸条,在封长恭接过去?的同时,双手俨然抱头微曲,做好了气急败坏之后挨揍的护身?准备。
岂料封长恭相当平静地看了。
短短的一句话,看了没到一息的工夫。
然后在陈子列犹疑再三?,还是?隐含期待的目光中,封长恭微微停顿,顶着张八风不动的木头脸,平淡坦然道?:“你猜得不错,我确实心怀不轨……但那又怎么样?”
陈子列一脸遭雷劈后的菜色,正所谓在极端的震惊之下,再怂的狗胆也能包天。
他在心中咆哮如雷:“你还想怎样?!”
封长恭用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淡然妄图将此事?敷衍过去?,他往左挪了一步,试图用雁翎刀顶开已经成了半个泥人的陈子列,自己?做自己?原本打?算做的事?儿去?。
不料此人下意识也往右挪了一步,面对面地拦住他。
封长恭假装没看出来他的崩溃,严肃认真地问道?:“哪怕是?为了素日情分,这件事?我也不可能让他知道?,无非是?怀揣一种侥幸,万一他也……那我总是?会有机会的。可如若不是?,你也放心,我不会冒然怎样的。”
陈子列的神情近乎咬牙切齿:“……怎样?”
封长恭“唔”了声?,自以?为很有道?理,也很有体统:“侯爷待我恩深义重,倘若他能接受,那当然最?好,可如若他终究会与一个女子成婚,那我也会像守着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