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恭:“……”
闻言,封长恭就像路边的野犬叫人无端踹了一脚似的,而且踹他?的人还是从前最信任的某某。他?当?即停下了翻来?覆去的心绪,静了须臾,摆出一张心如死灰的漠然?神情,冲陈子列不阴不阳地笑了下。
陈子列:“……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封长恭抬手掀了靠枕往他?脸上一抽,背过身去,从背影到?力度,都是撒气发疯的直观体现。
封长恭蜷着脊骨咬牙切齿:“闭嘴,出去。”
陈子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抱着靠枕倚在外廊上,思来?想去,也只有封长恭摔坏了脑子这么?一条解释——毕竟依他?浅薄之见,是万万没想到?封长恭居然?当?真有心瞒着卫冶这事儿,这有什么?必要吗?
难道他?俩瞒着不说,侯爷那边手眼通天,就真不知道啦?
这死断袖的想什么?呢!
里?头的这位大夫不比唐乐岁,开个药还要絮絮叨叨地埋汰人。
她头也不抬地听完了一场大戏,面上毫无波澜,飞快地搭了脉,望闻问切按部就班做了个全套,最后?得出一个“失血过多,好在年轻并无大碍”的结论,便?在将裹满绷带的封长恭扎成?一只动弹不得的刺猬后?,提笔开了服药。
接着,她走出门?,亲自生了炉子盯着煎药。
扎了满背银针的封长恭总算没法瞎折腾了,但手动不了,脑子还在转。苏勒儿给?了他?五天时间,他?算了算,刚好够花酒间的信使将此事告知卫冶,中间还够顾芸娘纠结两天,犹豫一下要不要掺和这件事。
于是大夫端药进门?的时候,封长恭便?侧过头,对跟着进来?的陈子列说:“我想了想——”
陈子列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十分提防,闻言谨慎道:“嗯。”
“……反正这个时候了,信估计已经寄出去了,拦也拦不回来?。”脑海中某个画面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闪过,封长恭眼神倏地一暗,但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将深思熟虑后?的决策娓娓道来?,“不如干脆交代清楚,把十万两跟沈家一并交代了,等侯爷抽空来?了衢州,把这一年备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他?……唔,就当?谢礼了,你看怎么?样?”
天爷在上,天地良心,陈子列只觉得他?其实想说的是“聘礼”。
奈何大夫变幻莫测的眼神还在一旁上下打量,有些话实在不便?宣之于口,陈子列一脸苦相,觉得此人伤到?爬不下床了,还有闲心惦记这等风月闲事儿,实在是没出息大发了!
他?沉痛地点?了点?头,凑近了小声嘟囔一句:“你可闭嘴吧——虽然?也是唐家人,但人心隔肚皮,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说罢,陈子列在亲眼盯着封长恭喝完药后?,便?紧赶慢赶回了平康坊,将临时添上的这句也一并加了进去。
屋子里已经点起了凝神香,封长恭眼皮越来?越重,但里?头还有个人,这人还是个垂发没出阁的姑娘,他?倒不担心这人趁他?不备,冒然?对他?欲行不轨,只是身份搁在这儿,饶是封长恭骨子里?没规没矩,天生无状,此刻赤|裸着上半身也不免有些尴尬。
封长恭叹了口气,伏在榻上求饶道:“陈姑娘,你来?这儿一趟,唐少主他?知道吗?”
刚被自家兄长简单粗暴归结为“唐家人”的陈晴儿闻声,咧嘴一笑,一举一动之间,跟陈子列有种神似的傻样儿。
只见她先是低头蹭了蹭鼻子,眼眶蓦地一热,紧接着挨在榻边小声抱怨:“连你都能一眼认出我跟他?长得像,怎么他就看不出呢?”
封长恭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许是身在此山中,反而看不出——不过这几年他?一直记挂你,早年在侯府,经常撺掇着我私奔去找你,直到?侯爷说你在唐家过得很好,他?才稍微安下心,使劲儿给?你攒赎身银。”
陈晴儿扑哧笑了。
封长恭无奈道:“如果惦念,为什么?不跟他?挑明了说?”
陈晴儿低头缠着榻上的流苏,几不可闻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太久没见了,近乡情怯。”
封长恭这下也是无话可说,要论情怯,谁能有他?口不敢言,情不由衷?两人一卧一蹲,一齐静静地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陈晴儿清了清嗓子,抹去眼角的泪花,低下头嘱咐道:“我来?这儿,唐乐岁不知道——他?在往西北赶呢。”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封长恭那根脆弱的神经,他?立马挣扎着起身,披衣问道:“是侯爷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吧。”陈晴儿一脸迷茫,“前不久才换过药方,若说是这几日受的那点?小伤,军医就够用?了啊?他?就是听说了那边黑市有什么?新药材,想摸过去看一看,能不能有用?……这么?一说,也不能说跟侯爷没关系。”
封长恭呼吸一滞,暗骂自己关心则乱。
好在陈家兄妹是一脉相承的没心没肺,陈子列能看出他?别有心思,那已经是超长发挥,至于陈晴儿则秉持了一贯的水平——偷摸跑来?瞅一眼她那没头没脑的兄长,尽职尽责地叮嘱了修养时的注意?事项,便?赶在陈子列回来?之前,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