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恭站在言侯身?侧,看着陈子列如鱼得水地在举子们?中?间穿梭,不过几炷香的工夫,面上便好得如同穿一条裤的兄弟,聚在一块儿把酒言欢,共诉抱负。
言侯凝眸半晌,说:“他倒是个做官的料子……倘若商籍不贱,丝绸路不关,跟着商队出?去做生意也不错。”
“可惜没得选,否则他会更喜欢后?者。”封长恭说,“比起?这个,晚辈更想向言侯讨教,来日仕途该何去何从。”
言侯似是意外:“阿冶没教你么?”
封长恭说:“侯爷近些时日,只怕不乐意理?我。”
言侯笑?道:“山不就你,你就山。阿冶那样的性子,你们?又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他不可能放任你们?不管。”
封长恭:“侯爷的确不曾放任子列不管,上下关节已经打点好了,只待殿试之后?,他便会去户部。至于我……侯爷想我去大鸿胪,晚辈属意什么就不打紧了,侯爷心?意已决,我特来讨教言侯出?路。”
第118章 翻天
藕榭台不算大, 请入的官员也不似元春宴上那般多——但那只是?相?对而?言。
起码卫冶近几日在外忙得?脚不沾地,好容易躲回家里偷闲吧,在府里又要避着封长恭那不着调的死小子?, 活得?异常憋屈,真是?再烦心也没有了。
这会儿抓着赵邕聊个没完, 又是?诉苦, 又是?笑闹, 也至多不过身边那几个人听到,还?听不太清。
“等了这许久,舞都跳了四五回, 随泽还?没来。”卫冶随手握了个小果,一抛一接, 边玩边说,“最近你跟韦知非玩儿, 他又是?肃王伴读, 他和你说了随泽最近在找什么新鲜么?”
“他清不清楚我不知道, 但我明确告诉你,我跟肃王的交情不深。”赵邕倒了杯酒,“他们拿我当外人,有事从不告诉我。”
“是?我对不住你。”卫冶似乎是?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
“拣奴,这不怪你。”赵邕低着头, 说,“……你是?我兄弟, 又不是?党羽。知非家里那种情况,打小耳濡目染的,我能理解他没法不去?忌惮连襟……但他不明白, 他们都不明白,总有些?事无关权党,只为真心。”
卫冶顿了下,嘴唇忽然一抿。
然而?时?间不等人,只这一瞬间的怔愣,果子?落了地。“啪”一声。
赵邕闻身扭头看去?。
就看见卫冶面?上带着戏谑,抬手一勾他的肩膀,侧眸道:“真心该给娘子?,咱们就是?最好的兄弟。”
赵邕低下头乐了半晌,笑骂道:“再要两个月,舒云又该生了,这回我有预料,保准是?个姑娘!卫拣奴啊卫拣奴——我可是?就要有儿有女,比不过你个老光棍,黄酒下肚才几杯?脸都不要!谁拿你当娘子?,若不是?祖宗礼法在上,我这样的帮你疼你,你都该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唤我一句义父!”
“放屁!”卫冶敲着桌,大笑起来,“赵冶这名儿也太难听,卫邕就不错,你倒插门?进来还?行!”
赵邕:“滚!”
卫冶:“行——不过滚之前,还?得?陪着圣上等人。”
“……这是?何?意?”赵邕一愣,终于收敛了玩笑之心,借着举杯饮酒的动作几不可闻道,“这宫宴我一早就觉不对,办得?不和体统,也没规矩,活像是?圈人——你是?听着了什么动静?”
“你觉得?呢?”卫冶说,“我刚抄了严家,太子?就闭门?不出,这个关头我能见谁?还?消息?你想得?美。”
赵邕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有事说事啊。”
卫冶说:“来都来了,你急什么,知道怕你一早就该称病不来,这会儿全家老——妻小都来了,急也没用。再说,哪儿有什么敢打包票的消息?我就是?觉得?,天下没有白捡的宴席,临时?操持,总有用意。况且漠北那事儿吧,圣人也急,都能把雷打不动的春闱提前了,如果真打起来,这里坐着的就是?要担任大用的举子?新官儿,对有用之人,就有有求之事,总不可能只是?请客吃饭。”
“你以为这点我想不到?”赵邕撂下酒杯,忽然笑了起来,“我不是?个傻子?,即带了官眷,保不准今日你就能讨个媳妇儿回去?……唔,保不齐你养在衢州庇护着的那俩小子?,也能娶个名门?望族之女,一道办酒,也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