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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随泽感觉卫冶今日十分?反常,听了这话,他眉头紧蹙:“与平泰有什么?太子在?前,丽妃在?后,吃人也轮不到他……”

卫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他面不改色丢下一句“各凭本事”,就策马离去,腰间的指挥使牌在?雨幕里?露出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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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州帅府今夜灯火通明,进?出既有端着?血水的仆婢、来回清算后备的官员,也有风尘仆仆,往来奔赴于前线与后方的将领。杨薇蓉盯着?眼前的烛火,额角满是疼出来的热汗。

她偏头看着?好像等不到天明的长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同时一刻不停地调度着?战场的一应事宜。

多年统帅黎州守备军,这点她早就是游刃有余。

杨玄瑛双目赤红,看着?她断了一臂的肩,浑身颤抖着?,那是极其?汹涌的怒火。

那是他的娘亲,也是他的大帅。

为将者,生死乃是常事,帅府中人谁都有这个准备。可杨薇蓉断了这臂,她是为他。杨玄瑛年轻气盛,不懂躲避锋芒,杨薇蓉宁愿断去一臂,也不愿再失去一个儿子,这是他们痛彻心扉也要彼此沉默的来由。

最后一个粮草主簿退了出去,喧嚣一时的屋子顿时沉入难言的寂静。

杨玄瑛紧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填满苦痛的:“大帅……”

“不必如此,是我愿意。”杨薇蓉不去看他,她太了解她的这个小儿子,他是杨家唯一用得了兵的帅才,只是太过冲动?,棱角突兀。

倘若经此一役,能?磨平他的性子,黎州守备军就还有延续的可能?。杨薇蓉这话不是哄慰,是真?心。

她不肯看他,也只是不想他太自责,殊不知能?死在?战场上,那是为士者的荣光。

“岳家军恰在?黎州一带扫平匪患,今日就是救了黎州一命。可漠北攻打黎州的兵力,算不上强硬,这不是苏勒儿的做派,我疑心西州有难,岳家军迟早要前往支援。”杨薇蓉平静道,“黎州守备军,吃的是皇粮,烧的是帛金,从来不比谁差,我们不可能?指着?旁人来帮、来救。我断了一臂,还能?指挥。你四肢健全,更要去战!守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先前的事,我不怪你,但你要明白你今后身上的担子,玄瑛……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儿子。”

杨玄瑛嘴唇紧抿,胸膛起伏剧烈。

……自责到了极致,偏生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是无可挽回。

那便是在?诛心。

岳云江大步进?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杨玄瑛推门出去。岳云江身上的汗浸透了铁甲,但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便转头看向杨薇蓉,面容肃整,神情严峻。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蕴含的意味。

杨薇蓉看在?眼里?,喉间微涩。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她重重地按住极度疼痛的伤口,无声想着?,泪满战襟。

哪怕是早有准备,漠北三十六部仍然是反得猝不及防。

他们手持重剑,一路撕咬,像一阵不可阻挡的狂风骤扑向庞然的东方。他们不烧杀,不抢掠,炸开的帛金在?夜幕里?恍若火树银花。

在?王庭做先锋的狼王鼓舞下,在?前尘旧怨的悲愤鞭策下,漠北将士当即连夜攻进?十五城,竟是一夜之?间,拿下了北疆一个州!

从前车马喧嚣的鸿雁群山,早已?遍寻十里?,不得一惊鸟。

而在?潼阳关那座傲立百年的烽火台,被西天炮火最后的轰天一击摧于烟尘之?后,苏勒儿头也不回,以摧枯拉朽之?势,率军向前。

再向前!

她战线明确,从不恋战,要赶在?援军集结之?前,打下易守难攻的松江端州,眼见着?就是直奔北都而来!

那头大军骤近,滚滚燃烧的帛金仿佛大开的一条血路,苏勒儿一骑当先,背后其?貌不扬的重剑压不垮她虎视眈眈的脊梁。在?她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漠北儿女?,他们远离故土,奔向平坦的旷野,要的就是夺回本该属于长生天的一切。

而另一头的波诡凶浪,滔天的海水倒灌进?东南的岸线。邹子平一如既往,眺望着?蛟洲军十年如一的操练,却听斥候策马赶来,他闻声望去。

斥候翻身下马,话还未落,一道撼天动?地的炮响投向了陆地,激起黑浪一般的惊慌哭喊。

邹子平面色一凛,当即犹如破风般越位而出,抬手一拽烽火台的舌芯子,狠戾一扯,拉响战线。

“呜——铛——!”

这边东瀛人从东南沿海进?攻,蛟洲军全面拉响警报。

那边西南守备军已?然快人一步,将五个南蛮部落的边关一线围困得寸土不落。单良均手握长矛,肃然而立。

副将沉默地望着?他肩上新添的几道伤痕,与累累的陈伤一起,将那些血与泪、苦与痛,连同那些平日里?似乎很难看见的光与影,刀与剑……一并迸裂出每个敢于持刀而战的人们骨血里?,切磋千年之?远,让人可叹而不敢言。

与此同时,一道快马加鞭的战况简报由一支轻骑带着?闯入北都。

他一路上跑死了五匹马,彻夜不息,白昼不止,雨和风雪都拦不住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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