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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署贤由钟敬直一手培养,坐到了今日的高位上,他知道他向来懂事乖顺,做事得力,非必要?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他。这会儿邀约,想来是必有?大?事。

钟敬直步履急促,走?入黑暗深处,边扭头问:“怎么了,是哪儿有?——”

话音未落。

他忽地?一顿,背后竟是猛遭重物一击!

钟敬直双目撑圆,余光中看着周署贤的视线骤然模糊,似乎不敢置信:“你……你……”

“义父,我向来敬重您,也?感怀您一手提拔我到如今。不过常言道,人各有?志,唯独为人不为己,那才叫天诛地?灭。”周署贤笑笑,俯身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轻声道,“这话还是您教我的,忘了?”

乱世里人命可?不值钱,割草一样,没了便没了。

片刻后,周署贤出了暗巷,在宽坦明?亮的宫道上一步步走?着,直到迈入明?治殿内。

第125章 觊觎 “让狼再‘饥饿’一点。”

半个时辰之前, 童无亲口?所言:“人在花酒间。”

倘若这话是从别?人嘴里出来,卫冶少不得要疑心一二真假。

但眼下说这话的人是童无。

于是卫冶面带犹豫,侧头打量童无一眼。

他揣着一肚子的疑虑, 动?作却仿佛鬼使神差,在听说封长恭十分笃定?之后, 原先似是要在滚火禅院前扎下根的步子往前迈了一步, 二话没说就驱马至仙顶阁里。

早先童无来的时候, 顾芸娘并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那?青天白日让童无拿刀一阵恐吓的姐儿去寻,总之眼下卫冶进门的那?一刻,就见她立在红纱下, 偏头望来的眼神,似是意外, 又?隐隐藏着了然于胸。

她说:“是琼月告诉你的?”

虽是提问,倒是笃定?的语气。

卫冶一听这话, 就知道此事出不了错——唯一的问题就是除了顾芸娘, 还?有谁知情??

幕后操纵的人又?是谁?

他倒不疑心是顾芸娘, 毕竟段眉和顾芸娘自幼一同长大,顾芸娘对她的感情?不可谓不深,乃至过了这许多年,还?一意孤行地记恨着萧氏与卫元甫,顺带不惜一切地帮扶着他这个段眉唯一留下来的血脉。

段眉向来不屑于卖国求荣,顾芸娘向来没道理的盲从于她。

是以卫冶掀帘步入后, 往四?周打量了一番,便嗯了一句, 态度相当理直气壮地伸手对顾芸娘说:“人呢?”

顾芸娘:“……”

饶是心里再怎么酸涩难耐,在这样厚颜无耻的作态下,顾芸娘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他娘, 真是活该我欠你的!”

花酒间是顾芸娘从段眉手里接下来,又?做大的。这其中出了岔子,要说谁最难受,顾芸娘当仁不让。

卫冶抿嘴一笑,没说话。

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觉得这几日出的荒唐事还?不够多,当卫冶跟着顾芸娘见到?藏起阿列娜的人后,他那?副总好似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脸色却结结实实凝住了。

他似乎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早有准备。卫冶沉默了良久,终于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芩莺面前蹲下,同她在透不进光暗室里四?目相对。

很快,卫冶移了视线,对她说:“许久不见。”

芩莺一身的狼狈,却在见他的那?一瞬间,坐得端正。她笑了一下,笑得恬淡:“久么?不过半月,哪里称得上许久不见。”

顾芸娘没有跟进来,到?底朝夕相处这些?年,她想留给芩莺最后的体面。

“其实我听到?要来这里,就想过会不会是你。”卫冶默然,看着她脏污的裙摆,半晌后才继续道,“……可真见着你,又?总觉得不是滋味。”

芩莺神情?不变,好像从前每一次的相见。

她撑着身,细嫩的脖子生得纤长。她近乎执着地盯着卫冶,问:“为什么不是滋味?”

卫冶没说话。

“因为我父亲?”芩莺顿了一瞬,语气忽地平静下来,无波无澜的目光中有种无声的死寂,“因为他是征伐蛮夷的丁大将军,战功赫赫,是位大英雄,所以我这个女儿不知道家国大义,私通北蛮,你很看不起——”

“你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卫冶突然打断她的话。

打从进门之后,他就有点不敢看她,但此时卫冶却目光直直地望了过去。芩莺不是一个会躲闪的人,当年她从及笄前甚至没有出过内院的将门嫡女,一日之内沦为官中奴妓,她也没有被压垮。

甚至可以说芩莺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自己修成?了“该长成?”的枝条——她每日每月都?顶着无数曾经上门拜见父兄的官员眼里,那?种让人难以呼吸的暧昧视线,也曾崩溃过。但最后,她还?是振作起来,没有拒绝长宁侯的帮助,在最大限度里把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芩莺冷静地回望着卫冶,她娇柔的身子隐匿于暗室的昏光,像是被吞进了吃人的野兽肚里。

她说:“时至今日,侯爷,你怎么想的……还?重要吗?”

卫冶似乎是噎了一下。

芩莺笑起来,眉眼间都?是如同镌刻入骨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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