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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的眼?睛都盯着呢,有些法子咱们没法做,但别人做得出啊!陶将军率军追进了纵连山,岂料那?一队遇王逆军便仗着熟悉地形,绕到后头放火烧山。你当我大风大浪里过来,难道最开?始就在府里头坐不住吗?”李岱朗把椅把拍得震天响,说着,就好似大气未定般,往嗓子眼?里狠灌一口凉茶,“他们——他们原本散在舟鼓关的游行军,可是不知?在哪儿?又聚了起,直接打到了辽州知?州府啊!”

卫冶静了片刻,这些消息他一早便知?,只还有些细节不太明白,他问:“依你之见,谁有本事?”

这话是在探遇王一党的底细,要看看两军对峙,在以弱胜强,善走游击的逆军里头,是谁在拿主意。

卫冶把问题抛得明白,这是真正要解决问题的姿态。但李岱朗虽指着他帮忙,却明白北覃卫的厉害——在卫冶这十年来的尽心尽力下,这早已不是一只简单的鹰犬爪牙,他与圣人是一个想法,要北覃卫支援,却不能独让北覃揽功。不然来日论功行赏,这平乱的功绩究竟记在谁的头上?

何况中间?还有个陶祝雄,陶小将军,他也未必称得上多喜欢长宁侯。

李岱朗才一沉默,不到须臾,卫冶就太了解他的反应,以及反应之下极难掩盖的真心。

“聪明人要求人,就不会逼人把话问三遍。”卫冶抬眸,看着李岱朗,“当年在抚州,是我上门求人,你要端着架子我也?不来说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大可以直接背走衢州,收我该收的帛金——但你呢?你也?能走么?”

自然是走不得的。

李岱朗眼珠子转了一圈,人是非在不可,功绩也?是割舍不下,他顿了片刻,忽而道:“遇王李相宁,据说是温文尔雅,待人礼遇有加,能在短短数月里凝聚起这样一股力量的人,必然是言辞恳切,能以理服人之辈。但战场前线从未见过他的身影,反倒是辅佐他的师爷,一个唤做‘辛猛’的刀疤脸,常在两军阵前露面。”

“辽州州府就在闹区之间?。有逆贼大张旗鼓地来,你这贪生怕死的屁股居然还能坐得住。”卫冶似笑非笑,说,“可见你这知?州,做得是不得人心呐。”

“知?州府,听的是圣贤令。他们大手一挥,政论?一下,你个北覃兀鹫又一头闷扎,进了抚州里,可不就要我们出面去讨帛金?”李岱朗细细说着,抱怨道,“百姓又怨不着北都,可不得对我不满嘛!但你摸着良心,你说能怪我吗?他们要吃饭,我就不用?捧饭碗了?”

“这怎么办。”卫冶微挑眉,说,“是要侯爷拿钱砸出路么?”

“那?倒不必,怎么好意思要你自掏腰包。”李岱朗于?是便道,“只是他们不怕我,但怕你啊!我打不了逆党,还吓不住趁乱点火的煽风掌吗?那?必不可能!今夜就要让北覃卫出面来讲个规矩!”

真是出息啊。

卫冶听至此处,默不作声地束紧了臂缚。他的目光在窝里横还面不改色的李岱朗身上定了一瞬,接着那?目光滑了一圈,把静静的童无、任不断、费良都看了过来,最后对才接到消息,姗姗来迟的中州州府说:“裴守打探过,游行示威多在子时三刻。”

中州州府陈大人听出话中寒意,以为是对着自发而行的百姓去。外敌当前,内乱在后,他忽??然心生一种无望之感,打了个冷颤,诺诺称是。

钱同舟此时恰好领着一队整装待发的北覃停在院外,等?候示令。卫冶站在院中檐下,看草色青青,竹影曳生,风徐徐吹拂在淌进夜色的衣袖。知?州府里没有蛮横疯长的野草,每一缕枝条都被修剪得恰到好处。雁翎刀上流转着寒芒,月光充盈着簌簌的杀气。

卫冶看着月色,说:“既如此……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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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识广,走的地方多。那?遇王一脉,你熟么?”封长恭才下了朝,就在住了两月还没住惯的宅邸里遇上了不请自来的卓少游。净空大师圆寂以后,封长恭就很少见他。

如今净蝉和尚才继任主持,他便前来告辞,说是寺中有人,他心无定,还是要往天下去。

问完这句,见卓少游摇了摇头,封长恭略一颔首,也?不纠缠,转而道:“其实如今的人,大多想要得多,肯做得少,眼?神都快望到寰宇尽头了,脚还在扎根在榻上一动不动……卓兄是难得的自在人,往四方去,也?比我们困于?一隅的好。”

“都是自愿的。”卓少游不上套,他笑道,“各人有各人的道,谈不上好或不好。”

两人说不上相熟,封长恭也?不太知?道他今日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但卓少游每说一句,都把话堵死,偏又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多半就是有事相求。而封长恭恰好也?是。所以两厢沉默,也?是两相情?愿。

过了一会儿?,封长恭又问:“卓兄,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卓少游静了静,才道:“没想好。”

“想不想再去趟西洋?”封长恭侧过首问,卓少游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却见封长恭摩挲着一枚狼牙,眯着眼?望向远方的苍天,“西洋多火器,善机制,帛金的工技淫巧,远超我朝十数年。宋时行此番入天鼓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着她从西洋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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