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恭见他垂眸看他,一缕散发叫风吹了,有意无意地撩拨过他的下巴。他分明心神荡漾,却还?要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觉样。
“这事儿我们不用管,也管不着。太明的人我会盯着?,过几日我要辞假离京,顺路会借道中州见见杨玄瑛,争取压制得不松不紧,若有需要便?能一口咬下逆王军。蛟洲军的事儿我这两日会仔细想,机会难得,不要轻易放过……还?有你,”卫冶顶着那般赤|裸的目光说到这里,终于不堪其扰,破罐子破摔般伸手一把盖住他的眼,仰躺了下来闭目说,“别?老这么看我,太晃眼。到底年轻人,你——”
“我好欢喜。”封长恭双臂死?死?环住他,愈收愈紧,那是怅然若失却又不容挣脱的桎梏,甜蜜得像是一种大梦初醒后惊觉的得偿所愿,惊疑又让他抓住了就不肯再放手。
他亲亲卫冶的耳垂,又亲亲他清瘦了太多?的肩颈,舔濡的动作太热烈,像个高兴坏了的疯子。他拨了几下湿软的发,扶正卫冶的姿势,逼他与他蜷缩在狭小的一角里四目相对。
他仅仅顿了一瞬,又说一遍:“拣奴,你肯要我,我好欢喜。”
卫冶不应,心想这小疯子才是真喝多?了。
封长恭犹自贴上薄唇,吮吻再三,在唇齿呢喃间?溢出几句:“但你要走,我明知你不日要走,我……我又感觉我抓不住你,你迟早会走……拣奴,你再亲我,你说你爱我吧,我就放你走……”
卫冶被他这样的吻法,折腾得不得不高仰起首。
他盯着?帷幔的顶,同时也盯着?那屏风扇面?上描金的牡丹,心中默念:“你算什么,能拦住我?”
封长恭宛如渴久了的人途逢甘露,分明才酣畅淋漓地饮过数杯,却还?硬要俯身下去?。卫冶浑身都热,额角沁出了点汗,但无论心里反驳得怎样轻快,他从始至终都没认真拦,其实拦也拦不住。
年少情窦初开,却开了朵歪花邪叶,他实在不忍心拦。
无奈之下,卫冶微叹着?敷衍:“十?三啊,我好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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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一场春雨,日头渐渐开始温热。与西洋通商互市的事还?要详谈,所以才留到了今日。萧随泽登基已有半年之久,后宫却还?空空如也,忙到了如今,连个收房的宫女也没有。上奏请启立后的折子渐渐如柳絮飞进了批红殿,又被内阁大臣原封不动地递了上去?,俨然是一样的念头。
各府凡有适龄的小姐,都热闹起来了,唯独长宁侯府与零星几家的姑娘,不约而同地病在今春。
这个消息传到户部的时候,庞定汉嗤笑一声,回头对前来按律对簿的崔行周笑说:“想得倒挺多?。却不知卫氏独承乾坤恩露的日子已经?过了,如今的皇后之位已然落到了你崔氏头上,七公主他也不配娶……嗯?崔大人怎么这副表情?”
庞定汉讽笑到一半,才见崔行周面?色陡然一变,瞬间?涨红了耳根,似乎是不可置信,又觉荒唐。
思?来想去?,庞定汉也不觉得这样的大事已被内禁放出风声,连他都有所耳闻,崔家人自己反而不知道。
他在门口打量崔行周,最后“哦”了一声,自以为是想通了他心性孤高,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肯让人当?面?直言嫁娶事。
“哎,崔大人这就拘泥小节了。这样大的喜事,该高兴才是!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着?还?回去?啊?”庞定汉又笑了笑,半是调侃,半是难得好心的劝告,对崔行周衷心说,“还?真好心。可惜好心总要办坏事,大丈夫行于天地间?,千万可别?拘着?自己,为那几声虚名——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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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送走西洋与东瀛人的晚宴上,萧随泽当?庭宣布,要立崔氏嫡女,崔婉清为后。
众人皆惊异,毕竟他们都以为最后定下的皇后会是韦家小姐,毕竟韦家颇得新皇倚重,当?家人又是少年伴读的情谊。
韦知非只是笑笑,没说为什么,有人在推杯换盏中佯装无意地问起,就只推说家妹身子不好,母亲又疼惜,想在家中多?留几年,何?况立后立贤不立亲,崔氏女便?是个极好的。
这话当?然是放屁,不论蠢笨还?是聪明,谁都能听出来。
不过众人转念一想,韦家是力保萧随泽上位的,与赵家是连襟姻亲,卫家如今看来,也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帝王一侧。
至于严家……作为外戚,也让先帝爷在临终前铲除了,如此?一来,萧随泽只要是娶了崔家小姐,那么少说也拉拢了世家和?江左党,这在大力扶持寒门与开源节流银钱——总之是哪点都得罪权贵的今日,不可谓走了一步安抚臣心的维|稳好棋。
帝王是没有家事可言的,一举一动都是国事,喜事也是国之大事,理应举国同欢。
一时间?,全天下都在恭贺奉元皇帝娶妻迎后,反而突显出卫冶前来请辞的平淡面?容相当?扎眼。
萧随泽先是一愣,继而眸中微亮,他忽然想:“是了……他一向是最明白我的。”
卫冶见礼过后,在案边站定,关?于此?事只提了一句:“我原以为还?要往后拖拖……起码没那么快。”
“没法子,人是会变的。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