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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入了夏还能扛住火,可见内里有?多虚。封长恭不由分说?地取下盏,往酒里掺水,看得卫冶眉头一蹙,险些就?要脱口骂句暴殄天物。

好在封长恭抢先说?:“不是报复。赵家人好用,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旁人也不怀疑。”

“你知道赵邕待我如何。”卫冶说?,“别太过。”

“牵扯不到他头上,无?非是……总要伤些心。”封长恭用手背贴过试了温度,才递到卫冶唇边。

他摩挲着酒盏叫他少喝点,把人烦得干脆换了茶,才垂眸笑笑,真心道:“不过根除内贼犹如剜骨疗伤,伤痛总是要的,好处却?是长远的。他有?自己的儿?子?,还有?自己的妻子?,从?前的亲人也只是亲人罢了……拣奴,他能放弃你,就?能放弃旁人,亲疏远近总要有?个取舍。”

卫冶沉默片刻,转而说?:“姑母在沽州人生地不熟,日子?恐怕不好过。”

“再不好过,挨过这段,也就?都好过了。”封长恭对着炉火,眉目间隐隐有?几分疲惫。但封长恭向来把自己的软弱掩藏得很好,他轻轻靠在卫冶身后?替他解着衣扣,他要他早睡,不要他忧心,“所以拣奴,别等了……等不起了。今后?你我都要狠狠心。”

卫冶不置可否,屈指轻弹赖在腰眼处毛手毛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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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军残部拨给了卫子?沅,接管沽州之前,本该去军营里调兵。但虎符还没下,章程还没走完,按律是没虎符不得调兵,可是江南一带的寇乱等不了人。

卫子?沅体谅,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然而最后?却?左推右让,始终没等来能负责此事?的人。

本是意料中的事?。

卫子?沅眉目清寒,让未化干净的春水凝一侧光,仿佛攒着万年霜。

她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嗯”,对暂且接管岳家军的参谋指客气地说?:“我接管了军队,就?要往沽州赶,能匀出来空耗的时间不多。拖着没意思,虎符下来,也是迟早的事?。”

参谋指姓胡,没有?跟着卫子?沅做过事?。他见状还欲阻拦,倒不是刻意刁难,只是瞧着卫子?沅,下意识便?为难道:“卫夫人,这岳将?军的三年孝期还未过,我等也只是担心您……再说?这圣上也是,半点不体谅,您在府里安心养着身子?便?是,何须……”

“圣人的旨意,岂容我等质噱?”

卫子?沅持矛,拿枪尖直直挑开岳家军的旗帜,使其挂于矛口,在风中猎猎作响,势如虎啸龙吟,盘踞云浪翻滚的天际之中。

她不为所动?,低低地开口,目光却?陡然冷了下来,充斥寒意:“如今岳将?军即已亡故,难道全军便?不再要统帅了?参谋指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只是我的意思,也希望你能听明白?——如今我并不以大帅夫人的身份前来慰劳,而是以大帅的身份来勤军!圣上封我为镇南将?军,沽州统帅,自然该由我接应军中一干事?宜。守孝无?非礼法,必要时自可抛,轮不着谁来多舌!你欲强求,恕我不肯承情。”

卫子?沅身材高挑,体魄强健,几十年的佛门清净没有?洗去她根骨里的血性。

她自有?自的骄傲,哪怕已然被她刻意压下太多年,从?不轻易触及真心。卫子?沅身披的铠甲在抬手垂眸间发出铿锵的声音,她字字有?力:“就?是论资排辈,当年灭女?真、剿漠北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何去何从?,还望胡参谋指慎言。”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位当年也是同岳将?军一齐,跟随老侯爷纵马弦翻塞外声,蹄踏关山十五州,在踏白?营中最赫赫有?名的副将?。

“今日后?当以我为帅!”卫子?沅凤眸微眯,挥动?旗帜,喝令道,“此后?我军,变为符机军,镇沽州地!”

那血汗浇铸而成的威压宛如实质,在短暂的沉默后?,身前的兵骑纷纷举械齐礼,接连几声雷动?的吼声如有?撼天动?地之能,靴底震动?,群鸟惊反,马蹄声齐震,缭绕营地四?方经久不衰。

胡参谋指才回过神,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那身影而去。

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卫冶在朝廷上,迎着那一道道让人无?可躲藏的质疑目光,斩钉截铁地掷下几句:“卫氏女?有?将?帅之才,本应沙场横刀,策马啸西?风!她越是惊才艳艳,诸位越是矮她一头,却?不知这‘有?违天道’四?字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