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要想我。”半晌,封长恭才开口?。
他?停下动作?,脑袋缓缓地靠进卫冶的颈窝,在酣畅淋漓的间隙像一头?终于归家的小狼。
封长恭声音沙哑:“没有你之前?,我就是一株浮萍……没有人要我,没有人爱我。我苦无可诉,无枝可依,曾经也信过那些批命,以为自己?活该无处可去?。”
但是卫冶不一样,卫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遇到?他?之后,封长恭尝尽了世上所有的甜头?。
或许曾经种?种?都是卫冶无波无澜所做的戏,但对于少年的封十三而言,卫冶是轻而易举便能刺破他?心脏的穿堂风。而后所有的欢喜愁绪,欲壑难填,都是填补进他?那颗真心的连绵细雨。他?将?永远迷恋卫冶身?上清苦的药香,就像此刻辗转在他?的身?体不肯罢休一样。
封长恭拥有的向来很少,但只要有一个卫冶,他?就觉得?很知足了。
所以倘若有人要来夺走卫冶,他?总要不顾一切,留住这点?所剩无几的欢愉,来日驰骋疆场在八方,回望他?如?盾如?矛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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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封长恭起得很早。他神采奕奕地出了院子,正提了刀要去?找人练练手,暖个身?,院外突然响起脚步声,跑得?很快。
听探刚进了院,就看见封长恭偏头?扫了眼屋子,摆明?了卫冶还在睡。
听探懂事地放轻声音:“朝廷那边……”
封长恭问:“郭志勇来了?”
听探点?点?头?,又说:“早来了呢。肩上都是雪,瞧着等了好一会儿。”
封长恭闻言,顿了片刻,说:“既然这样,你去?找任不断,让他?过会儿来前?厅,就说要商量下带谁过去?。侯爷——这边你先看着,谁也别让进,有事都传去?前?厅,让他?再睡会儿,郭志勇那边不着急。”
听探听这意思,是要放着朝廷冷冷脾气。他?应声退下,就要去?守门。
“再等等,”封长恭又叫住他?,想了想,说,“算了,不必布菜。让人抓紧时间收拾几间厢房吧,待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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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麒挤在士兵里,脑袋探向前?方,候了好半晌,才问:“还没来吗?”
“没听着马蹄声,你觉得?呢?”郭志勇头?也没回,抻手往后一探,精准无误地把邵麒的头?扳正了,说,“稳重点?,侯爷身?边的小子指不定还没你大呢!咱们是来谈判,不是来看戏,别给我跌份。”
邵麒就紧了脖子,笑笑不吭声了。
副官看他?俩说话,郭志勇难得?地温声和气,一夜过去?,昨日的冲突好像从未存在。
他?原本以为大帅这样器重培养邵麒,多半是因着那点?淡薄的亲缘关系,自家人,用着也放心嘛!可是今日一看,又觉得?不全是。
哪有对继承人这么?纵容的?邵麒对这次会面期待已久的模样,不像来找打,倒像来见亲爹。
郭志勇呢?都有点?儿像诀别亲儿子!
郭大帅发了话,等得?歪七扭八的士兵们立马站稳队形。邵麒静了须臾,一改素日的稳妥细致,仿佛等不及了,硬是变着法儿地缠问郭志勇,说:“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别是他?们不耐烦来了吧?”
这话虽然很不像样,他?们是朝廷派来的监察军官,于公于私都不能被怠慢。但卫冶都是明?摆着要造反的人了,就算是当场抗旨不遵,也没什么?奇怪,何况只是放着他?们不管。
郭志勇说:“继续等。”
邵麒臊着眉,背着风捂紧衣襟“哦”了一声。
之后是一段相当长的沉默,但郭志勇还是没忍住扭头?去?瞧邵麒。这小子抿着嘴往前?探,一双眼又贼又亮,在身?后简直是如?芒在背。
郭志勇只好无奈地说:“卫冶前?头?递过信,今日总会来的,你急什么??”他?不解地问邵麒,“你又没跟他?说上话,怎么?感觉你跟他?比我还亲?”
邵麒来了精神,说:“侯爷长得?好看啊!”
个混球!郭志勇没撑住笑了,假模假样站得?笔挺的一队士兵也一并笑开了。郭志勇边笑边骂:“滚蛋吧!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军中一枝花!”
这话说得?就能担一个臭不要脸!
“哪个是?”副官也笑起来,啐一声喊,“我可不是!”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轰尘。原来地上雪铺得?厚,不到?近处,不能闻声。
不知何时,封长恭已然带着一队北覃卫绕后,呈回敛之势围了上来。
他?一身?劲装,仅着轻甲,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方才那话,目光专程在邵麒脸上停留一瞬。
紧接着,就见封长恭微微一笑,面上和气着说:“大帅久等,实在是府里出了乱不得?的事,拖住了脚。”
“能处理的都是小事,等等也不要紧。”郭志勇歪头?,望一眼他?身?后整装待发的人马,扬扬下巴点?一下,问,“要紧的是,我等奉旨前?来封奖,你不快去?请来卫侯就罢,反而率人围堵,督察这是何意呐?”
封长恭面不改色地说:“辽州匪乱愈演愈烈,听闻大帅此番南下,北都扣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