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366页(第1/2页)

卫冶想到此处,愈发觉得河州此行凶险。

“侯爷,您得给辽州稍封信,让邵麒多注意?西南的动向,该打打,该撤就撤。”卓少游最后劝谏道,“不能?让西洋人喘过气?。”

**

封长恭用完膳,捏着棋子,在厅里与李岱朗对弈。

邵麒不会?下棋,没人教过他这?些。他此刻坐在边上盯着棋盘,不懂怎么走,但?他愿意?学,也乐意?听两人闲坐在这?里聊天。

“卲小将军真叫人意?外。”李岱朗笑着说,“我小老儿迂腐,原本只当武将粗犷,不想卲小将军倒颇有几分耐性。”

他把话说得明褒暗贬,实?际上还在记前几日的仇。

说到底,李岱朗现在肯同?封长恭混在一处,这?是迫于形势,实?则内里还是一身?文官清流的底——讲究师出有名,循规蹈矩,精通“窝里横”,最忌讳通敌叛国的事儿。

可邵麒则不然。

他的前程要抢,要撞,要靠搏。

这?里没有邵麒的顾忌,他不是清流,也没有耐性,他知?道封长恭和杨玄瑛都没有把他当自己人,但?这?没关系。

邵麒打小不受人待见,该习惯的,早习惯了。

他少时为了多学两个字,成?日低眉顺眼,给嫡兄庶弟当狗欺负。后来他想尽办法,在当大帅的姑父跟前露了脸,被郭志勇带来衢州,从?此他的前程便只与卫冶相干。他的价值和抱负都在战场上,邵麒不在乎这?天下姓甚名谁,哪里在流血,哪里在打仗。他无时无刻不在学,都在摸着石头缝隙往上爬。

他只是想出头,要立一块碑,碑上要刻他娘的名姓。

邵麒不要被叫做蝎子。

邵麒道:“给岳家军行方便,不见得是件好事。辽州本来就不太平,让他们借道过去,无非早到三两日,可被人摸清行踪,要死的兵可不止三两个……我也没有咒人的意?思,实?话实?说罢了。”

他抬眸看了眼李岱朗,腼腆地笑笑,补充一句。

李岱朗看一眼他,又看了看封长恭,不禁哑然失笑。

“卫侯身?边尽出怪胎。”李岱朗说,“一个你,一个他。”

封长恭指尖按下冰凉的棋子,笑了笑,说:“我是我,他是他,活生?生?的两个人,岂可混为一谈?倒是李知?州,邵将军年纪虽小,对战时的勘查却?很有研究。我们当时击溃逆王,之所以要退避回衢,很大一部分缘由,就是因着此地势力复杂,分不清哪个是人是狗,不如暂且退上一退,叫想走的人快走,免得赶尽杀绝,有违天和。”

李岱朗听罢,与邵麒一个反应。

两人看着封长恭沉默片刻,只想冷笑。

感情你也会怕有违天和?!

封长恭微颔首:“幸而辽州有李知?州这?样的父母官,勇敢果决,一力独断,冒着得罪邵将军的风险,也要为岳家军开道。”

原来如此!

邵麒心中暗赞。

李岱朗的面色却?骤然一青,这?是要把借道的干系尽数按在他李岱朗的头上!

往后无论岳家军出了何事,都是李岱朗点的头!

“知?州不下了吗?”封长恭冲李岱朗微微歪头,状若疑惑道,“棋才走了一半,留下残局,未免可惜。”

李岱朗默然不语。

檐下灯笼高悬,棋落辗转,方听他沉声道:“你把岳家军都算进去,往后还想服众?笑话!你当你寒的是谁的心?!旁人不提,你敢和卫冶交代你的这点心思吗?劝你少把别个的好心当蠢钝,当心机关算尽,全?都落空。”

封长恭没理会?,嘴角噙着一抹笑,说:“好心容易办坏事,我只是拨乱反正。”

话到这?里,李岱朗也不怕了。

他冷笑着呛声:“这?话你别跟我说,跟你家侯爷说!”

“不着急。乱世动荡,辽州借道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岳家军遇袭么……这?里刚刚遭受逆王之祸,实?在是自顾不暇,旁的只好爱莫能?助。”封长恭目光深邃,掌心按着棋盘,盒里的棋子不动如山,“不过河州比邻颍州,唇亡齿寒,河州有难,颍州岂能?坐视不管?左右中间还隔了端州,纵使出兵空城,也不用怕有乱贼趁虚而入啊……”

话音刚落,气?氛微沉,李岱朗的肩膀被邵麒的手?臂轻轻搭着,邵麒懒洋洋地赖在那里,像没听懂封长恭的言外之意?。

李岱朗呼吸凝滞,他在烛光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棋子,不禁生?出胆寒的感觉,连推开邵麒的心思都没有。

这?太可怕了。

无论是狠戾,还是耐性,通通都太可怕了。

封长恭压着兵力留在辽州,不是为了和邵麒夺权。卫冶只要他稳扎稳打,夺取端州,但?封长恭要谋求更?多。

在西洋调唆漠北起反时,他操控棋局,把落于股掌间的势力当作崭露锋芒的尖刃。他要借刀杀人,他已布下罗阵,正悄无声息地盯上端州背后的颍州。

可他此时仍旧端坐庭前,听雪化簌簌,恍若天地无声。

卫拣奴养得恶犬!

“该交代的,我总会?给侯爷说,分内之事就不劳州府大人操心。”封长恭扔了指尖的棋子,扶案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