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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的诨名他都想着了,鹦鹉窕,千里逃,屁滚尿流在今朝!

这他娘的!

哪??怕是漠北三十六部打进来,头领都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一把推开?正要上前观察阵情?的北城将领,恶声喝道:“放箭——!”

到底是余威犹在,衢州守备军靠在墙根的气势又?太足,看得人心里发毛。

话音落下不过几息,城墙上的弓箭手登时松手,数以千计的利箭犹如天罚,从天而降,直直射向?暴露在视野中的衢州守备军。

许是与地势相宜,端州将领行军守城多以“稳”为要领,这就?导致他们在面对“变”时,反应往往不是那么机敏。

下一秒,衢州守备军动了。

不用封长恭出声,左右两翼前锋已经以迅疾的冲势往两侧散开?,头顶飞过的箭雨不留情?面,像铺天盖地的雨线,飞溅下来。可本应站满中锋的位置上,却是立盾的步兵纹丝不动,任凭长箭插满了盾面。

封长恭没有下马,没有侧逃。

他微仰着头立在盾后,年轻的面庞无可避免地流下热汗,眼?中却不见任何胆怯的躲避。

急了啊……可怜呐。

可怜这就?对了!

被?推倒在地的北城将领回过神来,痛骂一句。

他一把撑地而起,拽过头领的衣襟,将他狠狠推搡在侧,骂道:“谁准你指挥老子的兵!”

“老子个屁,”新仇旧怨在前,头领冷笑一笑,猛地按住北城将领的衣襟,逼他趴在城垛上,去看城下的衢州守备军,“老子出来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亲爹怀里尿裤|裆!你以为你能比我强多少?,睁开?狗眼?仔细瞧,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燃铳啊!不过占了个北边的优势,第?一脚没踹到你的屁股,他又?懒得踹你第?二脚,你就?觉得老天第?一你第?二,有种你——”

然而机会不等人,北城将领的种还没崭露头角,封长恭便已动了。

在箭雨停息的瞬间,立盾未撤,后方的中锋已然高举新铳。

经过宋时行的改良,新铳射程远超燃铳,本来以端州北城防御墙的高度,想要抵御后者是相当?够的。

至于前者……就不那么好说。

新铳的炮火下没有怜悯,战场上从来留不住人命。

轰然的惊响声此起彼伏,破开?一片尘土,没有经过加修的防御墙很快被?炸开?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大洞,头领蹲缩在墙垛下,已然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不住地粗喘着,眼底心里满是绝望。

这怎么打?这根本打不了!

就?像四?个月前那场绝望的战役一样,你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摸不着,手上的刀再锋利又?有什么用?!

北城的将领受了惊吓,枉他自诩军中有名,也是去过北都,见识过卫侯把玩西洋燃铳的人才。

可谁能想到真上了战场,燃铳已经发展到这样可怖的程度。

他压根就?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的燃金器!

崇阳城连续受挫,守势减弱。封长恭没有犹豫,他连下三道急令,重新聚集起左右翼,在中锋的帛金几乎要消耗殆尽的时刻,以攻??代?守,回拢成防。

他们在“咣隆”一声巨响后,炸开?了崇阳城的防御墙,骑兵势如破竹,浪涌前奔,用能捅穿重甲的雁翎,狠狠劈砍向?眼?前的敌军。

封长恭一骑当?先,青黑色的长刀有了帛金的加持,愈发显得阴诡狠绝。在持续蒸腾的白?雾中,封长恭沉下眉眼?,微俯下身?,只见他手起刀落,在白?日里趋于无形的燃金蒸汽便随着锋刃的收放,劈开?了铁甲,割破了喉咙。

眨眼?间血喷如注,飞溅而出,血迹一直从铁甲右臂洒上了侧脸。

封长恭目不斜视,随手抹去粘连在面庞上黏稠的血。

左右翼的先锋冲破了崇阳关的防线,他一甩刀锋,回收时又?是一记侧劈,落下的人头铺满了他所经过的每一步路。

血淌成河,他的下盘太稳了,哪怕动作带来的重量再大,封长恭也依旧能牢牢地夹坐在马背上。敌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胯|下马吭哧喘着粗气,他上半身?纹丝不动,恍若未觉酷热渴暑,径直向?自己?挥砍着长刀而来。

城下的士兵惶然失声:“刀下留人——”

几乎是与此同时,城防头领掌心冒汗,厉声高喊:“烽火台——!”

这是要传信求援!

求援就?意味着没有一战之力。崇阳城无力抵挡,守城的将士甚至想不明白?,倘若衢州守备军有这样的实?力,又?何必与他们两两隔原相顾,僵持到如今。

从点燃烽火台的那一刻,士兵已经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第?一把刀落地的声音“铿铛”,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士兵放弃了反击。他们掉转马头,退向?关内,不肯再虚无地死去。

这种时候,战意尽散,若不怯做逃兵,只能平白?沦为记载这场战役的青史灰烬。

北覃卫此时才策马融汇于衢州守备军里,见状,有兀鹫扬声喝道:“北覃特许,先降不杀!”

先降!

北覃特许,先斩后奏,是北覃卫自建立以来不变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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