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沉舟切菜的刀刃悬在半空,离那颗西红柿还有不到一厘米。
她没有回头,但厨房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了欲栖的影子,正倚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看她。
“没有我就随便做了。”
木沉舟说完,刀刃落下去,西红柿应声裂开,汁水溅在案板上,沾在她的手上。
问题被人生硬地逃了过去,欲栖无声地扯了扯唇角,“有啊,”
木沉舟动作停下来,扭头看她,像是在等她开口。
“姜不能吃,但做饭一定要放,然后挑出来就行。蒜可以,但要切得很碎。葱也要,葱白不行,葱白太辣。还有苦瓜茄子秋葵,不喜欢,以及任何动物内脏和血制品,带刺的鱼,带壳的虾……”
“还有,”欲栖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到案板上那颗汁水横流的西红柿上,眯了眯眼,“我不吃西红柿,生的熟的都不吃。”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木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着的西红柿汁水,又抬头看了一眼欲栖。
她面无表情地转回去,把那颗西红柿从案板上拨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
欲栖站在原地,嘴角那点笑意僵住。
“……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不想知道。”
“那你还真倒了?”
“你说不吃。”
“我说什么你都信?”
木沉舟把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动的声音盖过了欲栖后半句话。
“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提前说好,做什么吃什么。”
欲栖呲了一声,“霸道。”
转过身往卫生间走。
一次性的牙刷用起来不怎么舒服——纵使木沉舟已经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品牌。
欲栖皱了皱眉,却还是凑合着用了。
洗漱完回到房间,欲栖终于拿起自己昨晚掉在地上又被木沉舟捡起来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六个未接来电。
她划开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按下关机键。
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将她与世界隔离开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油烟气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裹着蛋液被热油激出的焦香。
欲栖闭上眼,仿佛又被这香气拽回了人间。
木沉舟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的时候,欲栖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翻着那本她随手搁在桌面上的纹身设计手稿。
厚厚一本a4纸,用黑色活页夹固定着,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欲栖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停在那幅图上。
和木沉舟锁骨下方那截枯枝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一副枝头上零星坠着几片叶子,但木沉舟锁骨下的只有光秃秃的枝干。
“这是你给自己画的?”欲栖问。
木沉舟把面放在她面前,“吃饭。”
欲栖发现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一遇到不想回答的事就强行扯开话题。
她见过太多擅长于虚与委蛇、一句话套三层意思的人,也见过太多把沉默伪装成深沉的场面。
但木沉舟不一样,她的沉默就是沉默,不想说就是不想说,连敷衍都懒得包装一下。
这种直白让欲栖觉得有趣,并隐隐期待下一次被木沉舟这么挡回来会是在什么样的时候。
欲栖把活页夹合上,推到一边,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面。
煎蛋切成细丝铺在面上,葱花只取了葱绿最嫩的那一段,汤底清澈见底,飘着淡淡的油花,干净得堪称寡淡,但没有她说的任何一样忌口。
欲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煮得刚好,有一股很淡的鲜味,像是用干贝或者什么东西吊过,但又完全吃不出海鲜的腥气。
舌尖分辨出一点极淡的姜味,应该是煮的时候放了姜,煮完又捞出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欲栖垂下的唇角又弯了弯,她低下头,认认真真开始吃面,不再说话。
木沉舟吃完面的时候,欲栖那碗还剩大半。
她没有催,起身去厨房洗了锅,擦干净灶台,又把案板上残余的西红柿汁水擦掉。
等她再出来,欲栖已经把面吃完了。
碗底干干净净,连葱花都没剩。
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欲栖倒真是一点也没挑。
木沉舟路过她开口:“你的衣服在烘干机里,已经干了。”
那条黑色的吊带裙已经穿不了了,她指的是其他的。
欲栖把内衣从烘干机里抽出来的时候,布料还带着余温。
木沉舟接过去,放在一旁的纸袋里装好,“需要我送你吗?”
欲栖闻言抬起眼,“你要赶我走?”
“我在问你需不需要送。”
“有区别吗?”
木沉舟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抬手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客人预约的时间。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换好。
高领无袖的紧身背心拉到下颌,遮住了一切,包括昨晚她留下的齿痕。
欲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