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载将钟姈送回苍栖城。
城外漫山遍野的骸族。
黏稠漆黑的生物密密麻麻聚集在城池周围,一层莹白的半圆光幕笼罩城池,将它们隔绝在外。
骸族往光幕上撞击,被灼得滋滋响,仍旧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我不懂它们为什么这样做。”
钟姈很疑惑。
在才馥筝的记忆里,骸族原本与它们井水不犯河水,直到三千年前,这些骸族就开始发疯吞噬妖族。
韩载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缓缓摇头:“或许你们妖修的灵力气息,对骸族有致命引诱。”
有那么美味吗?
钟姈低头嗅了嗅衣袖,没闻出来。
她又问:“其他洲的各大门派世家,便坐视不管?”
需要炼器抓灵兽,就知道来它们荒洲了;荒洲有难,也不见他们谁挪挪屁股。
“骸族乃荒洲地下与生俱来的生物,它们同妖族一样,生长在这片土地。更何况,骸族根本无法杀死。”
只要有一滴骸族回到地下,便像烧不尽的野火,春风吹又生。
韩载直接给钟姈点明,“荒洲没到覆灭的绝境,各大宗门便不会插手。他们各有藩篱,远水难救近火。”
“云剑岛也是么?”
“嗯。”
韩载不再多言。
他将钟姈送到苍栖城外,就此返还。
高浙公见是钟姈回来了,忙给护城大阵开启一道豁口,钟姈闪身进入。
“如何?可筹到了灵晶?”
高浙公期待地搓着手。
钟姈拿出储物袋在掌心抛了抛,“我办事,您老放心!”
高浙公惊讶道:“你在哪儿偷的?”
“什么叫偷,这叫魅力!那碧落家的世储,看我貌若天仙才高八斗,主动给借的!”
高浙公感慨:“真阔绰啊,一出手就借三十万灵晶,赶明儿我也去找他借借。”
两人边说边往护城大阵走去。
钟姈开始加固护城大阵。
苍栖城是三城中最大的城池,大阵的阵眼,足足有八百个。待三十万灵晶布置完成,白色的光幕骤然暴涨,威能节节攀升,将阵外骸族横扫一空。
苍栖城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很快,高浙公收到云翾城的求救,他们的护城大阵也需要加固。
碧落连横给的灵晶还剩了几万,虽然不能像苍栖城那样牢不可破,但扛过骸族这次的入侵不是问题。
不多时,高浙公带着钟姈驰援云翾城。
飞翎立在城头,亲眼目睹钟姈慢慢将云哲子遗留的旧阵修补加固,扬起一抹笑:“后生可畏啊。”
“城主谬赞。”
钟姈微微躬身。
飞翎笑意不减,取出一只通透的墨玉镯,递到她面前:“此为明心镯,戴在手上,可以辟邪消灾免受魔物侵袭,于你大有裨益。”
一旁的高浙公颇为意外,“头一回见你主动赠人宝物,看来馥筝这次帮了你大忙。”
飞翎浅笑。
她执起钟姈的左手,将墨玉镯套上手腕,“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是你应得的。”
钟姈再次道谢。
飞翎脖颈修长,当真如鹤一般矫然,唇上一点的朱砂,显得她高冷又艳丽。
钟姈很喜欢这位城主。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启齿:“城主,晚辈斗胆,可否观摩一下云翾城的传送阵?”
“自然可以。”
飞翎应允得十分干脆。
她引钟姈来到传送阵,钟姈踱步细看。
这一方阵台和云剑岛上那座废弃古阵差不多。
为什么传送会屡屡失败?
或许,除了荒洲地处偏僻,沧浪海上雷暴肆虐,这阵本身就已破损。
她不禁问:“云翾城主,这座传送阵既然连通西洲,西洲那边没有人来过吗?”
飞翎轻轻摇头:“不曾有过。”
“奇了怪了。”
钟姈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阵纹台面,疑窦更深,“城主,听说你不断将人送往西洲,是为什么啊?”
身侧高浙公轻咳一声。
这话问得太冒昧了。
飞翎却并未动怒,叹息道:“你应当知晓,骸族盘踞荒洲地底,与我妖族势同水火,加上荒洲贫瘠,我们妖修处境愈发艰难。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倘若有朝一日,荒洲彻底被骸族吞噬,那么,传送西洲就是我们最后一条退路。”
西洲与荒洲,简直是难兄难弟,也只有前往西洲,才不会有人指手画脚。
飞翎侧过头看向高浙公,歪头:“老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高浙公陷入沉默。
他想到曾经在别洲遭受排挤歧视的事情,他缓缓摇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故土难离啊。
飞翎敛去笑意,默然不语。
*
护城大阵固若金汤。
骸族围攻数月,不得破阵。时间转入盛夏,终日烈日高悬,骸族渐渐退散,地面只剩零星几滩,成不了气候。
钟姈前往西洲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她反复演练操控潜艇。
临行前夜,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