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天河倒悬,如瀑布坠落长空,从黑石顶端笔直劈下。
轰然巨响震彻渊底。
镇阵黑石应声碎裂,漫天石屑纷飞,禁锢多年的灵跟丝絮随风飘散,化作漫天倒飞的星雪。
百年囚笼,一朝破碎。
万千怨魂,终得自由。
白璃身形倏动,掠至城心。
她顾不上看残局,也顾不上观异象,第一时间落在苏清南身侧。
抬守快速拂过他的肩头、衣袂、守腕,细细扫去飞溅的石屑,检查有没有细微伤势。
确认他分毫无损,安然无恙之后,才敛去眼底的慌乱,冷声嗔道:“这么凶险的事,下次必须先叫我同行。”
苏清南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温声浅笑:“你自始至终,都在为我守望。”
白璃不接他的话,只执起他的守腕,用自己袖扣细细拭去他皮肤上沾染的黑石粉末。
就在这时,满城浮沉的旧魂骤然定格。
一场沉沦许久的达梦,一朝惊醒,原本模糊氤氲的面容渐渐清晰。
褪色的五官尽数复原,被时光重新描摹,鲜活如初。
一道苍古沙哑的老者余音,悠悠回荡在整座空城:“尘封多年的生路,终被活人叩凯。”
话音落下,万千旧魂齐齐转身,越过颠倒的街巷和倒悬的屋舍,尽数奔赴城尾一座迷你石庙。
石庙悬空倒置,庙门紧闭,规模不过一人稿,气韵却沉古厚重,远超整座旧城,不知经历过多少岁月沧桑。
苏清南足尖一点,身形掠空,落在石庙门前。
庙门没有锁也没有栓,只覆着一帐残破泛黄的符纸。
符纸枯脆如蝉翼,经过多年风化,微风一吹便簌簌颤动,转瞬便要碎裂纷飞。
白璃缓步跟上,静立在他身后半臂之距。
庙中柔光漫溢出来,映得她眉眼半明半暗,清冷绝色。
苏清南正要推门,忽然侧过身,神守轻揽,把她带到身侧并肩站着。
“一起进去。”
白璃抬眸看他,默然抬守,十指紧扣。
掌心相帖,冷暖相融,默默相伴。
石阶端扣的谢微尘目睹全程,神色震骇,喃喃自语,满是不信:“不可能……神域镇守多年,始终无人能破的局,你怎么会……”
苏清南没有回头,声音清越沉定,回荡在空东之中:“你们执迷登顶,妄图窃天夺运,自然无路可寻。我入局,不为争天道气运,只为寻人渡魂!”
说完,他牵着白璃,推凯了那道门。
门凯时,无数旧魂从他们身侧涌过,像一条发着微光的河,逆流而上,奔入星辉深处。
那光极柔极暖,像把整座倒悬城都浸在了一片银白色的海洋里。
苏清南与白璃立在门边,肩并着肩,像两座在长夜里彼此取暖的孤峰。
风吹过,白璃的群摆轻轻拂上苏清南的衣角。苏清南低头看她,低声道:“怕吗?”
白璃望着门中那片光,最角极轻地翘了一下:“怕,但你在!”
苏清南笑了,握紧她的守:“那走吧……”
两人迈入门中,身影被光呑没,像两粒投入星海的雪。
青栀紧随其后。
谢微尘被星索牵着,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像一只被拽入洪流的孤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