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存真长长叹了口气:“说是艺人素材用不了,又不肯补拍,稍等我看一下。”
她翻包摸出耳机,开始逐帧查看后期发来的粗剪,一处一处标注处理办法,中途忽然抬头看向梦章:“地铁信号不好,我还要等一会儿,要不你先走?”
明天洋洋婚礼结束,后天一早,存真就要去外地参加同事婚礼,回来时已经是假期第五天,第七天梦章就要回往海城。
她处心积虑地延长着她们之间仅有的相处时间,得到的回复是——要不你先走。
梦章垂下眼,不想看她,或许存真也无暇看她,她永远有工作要忙。
“我就在这等你。”
直到秋风彻底穿透单薄的外衣,那些烦扰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存真拧着眉头讲起这些难对的艺人。
“一条广告三十万,脚本我们写,视频我们剪,巴不得封面文案都要我们出,真不知道艺人团队都是干嘛的,而且脚本念都念不顺,三分钟的稿子,念错十几处,连品牌名字都能念错,视线一直往上看,前半段全是废片。”
她倒退着往前,视线向上:“就是这样你懂吗,拍出来像是翻白眼一样。”
梦章不感兴趣,她对艺人,对她的工作,统统不感兴趣,为什么要花费这样宝贵的时间聊这些?
她应付着:“那让他们重拍呢。”
“说得轻松,去找他们,对方的人只会说,啊?老师,我这边看拍得没问题呀。”
存真阴阳怪气地学着对方的语调:“而且和这人合作一分返点都没有,没得商量,为了跟这一单,我同事这会儿还在公司加班呢,结果你猜怎么着,算下来公司倒亏四万。”
为什么倒亏也要合作呢?下一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问这个,但梦章不想问。
前面拐个弯,地铁站就快到了,她没有理由再拖延二十分钟。
她们即将分别,她不关心谁在加班,也不关心公司是否盈利,那些真的重要吗?
真的重要,比她重要,对于存真来说。
手机铃声打断了存真的话,梦章看她查看信息,努力咽下烦躁的情绪,问:“又是工作?”
“没,是洋洋。”存真飞快按动屏幕,“她发我婚纱照的联系方式......”
心里的气球骤然炸裂,只有梦章能听见的轰鸣声似乎要震碎她的耳膜,她飞快的、急切的、甚至夹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大声转移话题:“是所有艺人都这样吗。”
存真被她忽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愣住一秒:“倒......倒也不是,你......追他?”
“没有。”
此时此刻,梦章的大脑里同时闪过一百个念头,阻止她去想存真和洋洋要联系方式的事。
“我同学追。”
她胡乱给出一个理由。
“哦......那祝她好运吧,不过艺人一般只折磨我们,据说他对粉丝还行。”
不是这个,梦章想听的不是这个。十米、八米、五米......快到拐角了,距离地铁站只剩最后几分钟的时间。
心里想的问题,她不敢问,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提起这无关紧要的事,但这无关紧要的答案填不上她心里的窟窿,冷风刮来,心口灌满萧瑟的风。
“那为什么非要和他合作,不能换人吗?”
“当然不能。”存真并未察觉她异样的神色,跳起一步捉住路过的落叶,摇摇头,“品牌指定的,说是找人算过,可能是经济太差了,现在品牌都可迷信,动不动就算人八字。”
不对,这也不是梦章要的答案。
地铁站近在眼前,她和存真是两条线路,此刻再不问,就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真真。”
“嗯?”
“你明天几点到。”
“我得八点,你十点到就行。”
梦章愣了下,存真并不打算和她一起走,哪怕只有地铁站口到酒店这短短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