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眼尾忍着泪,不愿再回想曾经刺痛自己的记忆。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清竹发觉怀中人不再哽咽,呼吸逐渐均匀时,才缓缓将她带到沙发坐下。
晏清竹靠着之前的记忆,摸着黑从抽屉中取出蜡烛,点燃烛芯,一阵微小的火光照亮片刻范围。
而沙发上的洛木身前抱着靠枕,蜷缩在一角,目光呆滞,变得小心翼翼。
晏清竹选择最适合的角落摆放蜡烛,随后倒了杯温水递给洛木:“是害怕雷声,还是害怕黑?”
只是晏清竹接触到洛木冰凉的指尖,双眸在仅有的细微火光中显得格外担忧。
洛木接过玻璃杯,抿了几口,紧绷的神经缓缓放下戒备。
“我其实,都不是很怕。”洛木迷眩于过去与此刻的双重震荡,“就是想到之前不太好的记忆。”
黑夜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长期的寂寥与落寞。
她其实并不害怕。
软虫,尖鼠,黑蛇,幼时村中见得多了,便也习惯。
可记忆不一样,这比那些具象化可怕得多。会像野生藤蔓疯狂生长,占据她仅剩的理智,倒刺会割伤心口。
洛木起身快速搂住晏清竹的脖颈,温热急促的气息惹得面前人耳根绯红,只怪黑夜太沉默,吃掉了所有的声音。
“抱抱我……”洛木声线放软,黑夜中好似可以放下所有廉价的自尊,为面前人俯首称臣。
皮肤间触碰,清淡的木质茉莉香席卷,与苦橙叶渗透在方寸之间。
暗夜让爱意变得大胆起来,陈年受教的礼数被黯然吞噬,不见遗骸。
晏清竹托着她的腰间,明显的忍耐和不甘跳跃在言语的缝隙间:“洛木,我不想趁人之危。”
她逐渐屏息,常年的礼节不允许她的任何冲动。
晏清竹一字一句,尽可能咬字清晰。
“你只要说你愿意。”
话音还未落在地面,甚至刚弥散在空气中,下一秒,洛木发疯似堵住了她的唇。
没有给晏清竹任何缓冲与犹豫,犹如浪涛汹涌,霎时的耳鸣盖住了心跳声与窗外的雨声。
彼此都看不到那细微的红黄色火光了。
而此刻,两人比火光来得更加炽热,更加不理智。
强烈的窒息感使呼吸再一次乱了节奏,两人瞬间倒戈在沙发上,洛木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肌肤,灼热发烫。
看来是都疯了。
这才对嘛,总不能失控只有她一人。
爱可以是妥协的,隐忍的。
也可以是独占的,偏执的吗?
“别在客厅……”洛木艰难在喉咙中挤出一句话,再认真听早就支离破碎。
晏清竹的唇在洛木的脖颈游动,最后又在她肩上轻微咬了个牙印:“晏语在集训,这几天不会回来。”
洛木又重复道:“不要在客厅……”
晏清竹平静片刻,恢复半分理智。随后把她横抱到自己的房间,洛木明显感受到床垫的绵柔,一片黯然下,晏清竹点亮了一小颗蜡烛。
蜡烛整体为蔷薇状,片片花瓣像是精心打磨雕刻,燃烧时还泛起一丝浅淡的花香。
洛木双眸注视那点点微火,逐渐感到不对劲。
晏清竹将蜡烛放在床头桌边,微光映射在她精致的五官。随后一阵拉开抽屉的声响,烫金的黑盒摆在台前,她低身轻吻洛木的眼尾:“新买的‘朋友’,试试?”
“你不是在生理期吗?”洛木嘲笑道,随后注视到晏清竹勾起的嘴角,才意识到对方的言外之意。
原来往刀尖上撞的人竟是自己。
窗外风雨声喧嚣,折断了树枝,胜似世界的秩序重新打翻洗牌。她像长久封缄的信,在岁月的长河中,等待着有心人。
最后信纸拆封,字与心浮在纸面,她大抵是被看穿了。
断了时间,又失了边界。
只是幸好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将她小心翼翼捧在怀中的收信人。
好似烟火不断上升,却被某种力量遏制住,迟迟等待不到炸裂的一瞬间。又好似持续温度滚烫的热水,却偏偏最接近沸腾的一刹那,被人按下暂停键。
洛木面色红润,眼尾泛起泪光。小声骂着,晏清竹太卑鄙了。
一丝热感滴在了她的肩上,蜡油成膜快速。火焰泛着细微的暖光下,晏清竹美得惊心动魄,她弯下腰,亲吻掉洛木的泪珠。
“别怕。”
晏清竹的语气轻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好似下一个瞬间就会与蜡烛共同融化。
洛木低骂,真的是服了。
——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外的灯光再次亮起,窗外的风雨也安息片刻。外界黑压压一片,充满未知的沉默。
洛木随口一句饿了,晏清竹便简单煮了碗挂面,碗中还有一颗溏心蛋。
洛木抬起筷,轻呼碗内的热气。
“烫吗?”晏清竹问道。
洛木以为是问挂面的事,咀嚼几口后,才慢悠悠回答道:“不烫。”
“不是说面。”晏清竹耳根绯红,蹲在桌旁,小心发问。
洛木停顿片刻,疲惫感褪去,才逐字逐句分析晏清竹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