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她很了解她。
郑观音生来性子不错,爱笑爱闹很是讨喜。可说难听点,她没有大脾气,但有很多小脾气,小毛病。
无赖,自私,任性,还爱推卸责任。
做错了又死不承认,错都是别人的,说了还易恼羞成怒,喜欢倒打一耙。
郑陈两家议亲的时候,选的是品貌皆不错的陈四郎,但郑观音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自议亲的那天将陈三郎从莲池里捞出来,她就任性地要和陈三郎定亲。
她说:“我要三郎做我的未婚夫,我只要三郎做我的未婚夫。”
那年她十一岁。
杨见微其实不大明白,就像郑观音不大明白她的选择一样。
两人只是同样的固执。
郑观音二十一了。
二十年一的岁月,陈三郎就占了一半。
杨见微道:“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又要嫁进去,还是嫁给他,但凡你嫁给那个陈榆都还好些。”
郑观音听着她对陈植颇有微词,忍不住解释。
“七郎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杨见微想起郑观音小时候爱哄着陈植玩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郑观音毫不在意,杨见微这个人,眼高于顶。她谁都看不上,陈三郎看不上,陈四郎看不上,陈植也看不上。
她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人。
“你不会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吧?”
“才不是呢?”郑观音略侧过头,将半边脸藏进杨见微小腹因坐而堆叠的裙中,“等爹的事情过了,就会和离,我也不能太耽误他。”
杨见微将她的脸掰过来,垂眼看着:“你究竟为什么会要结亲?我瞧那小子跟陈三郎长得有几分相似,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郑观音,你清醒清醒。”
郑观音却问她:“那你觉得,他是第二个陈检吗?”
“相似的只是皮囊而已。”
“你都分的清,又为什么觉得我分不清呢?”
郑观音如此说,杨见微反而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了。
“此事本为权宜,无关情爱,你也不必过多的操心。”
杨见微却道:“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干什么呀?”
“我担心陈三郎对你纵容惯了,让你的性子愈发肆意妄为,然后用这套去对付其他人,结果不得不把自己赔进去。”
说到这事,她就又忍不住想多叮嘱郑观音。
“郑观音,不是所有人都像陈三郎。”
郑观音默不作声。
杨见微低下头,对上郑观音眼睛,里头的光亮早就不知道去哪游荡了。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扑通”
郑观音摔在地上,一下子跳起来:“你干嘛?”
杨见微轻轻理衫裙:“让你清醒清醒,尽量多做点人事。”
好话说不到两句,每每都这样收场。
在隔间里待了一下午也有些闷,杨见微拽着郑观音下楼。
这是郑观音名下的一家首饰铺子,也兼卖胭脂水粉,在京中坡有些名气。
两人下来没多久,就在堂中看这一批新出的钗环样式。
女掌柜细细给她们挑选,隔着帏帽,郑观音看见铺子里的人恭恭敬敬送一个年轻男子下楼。
双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不是成王世子吗?”
“嗯,是他。”郑观音回答。
再过一个月成王府就服满三年孝,梁盈和这位成王世子李曜的赐婚也该提上日程了。
郑观音给双华使了个眼色,她立马领会,不多时就带着人过来回话。
“刚才那位郎君买了什么?”
“是订了一套新出的头面,以及一套‘芳华’说要送人的。”
“拿来我看看。”
很快,就有人捧着所订的东西过来给她看。
莲花钗、嵌松石葵形花钿,扇形凤纹簪,金制发梳,多宝璎珞圈......
都是成双成套的,所选也是铺子里上等的货。
伙计道:“‘芳华’是订制的,要等西番的香料到了才能制,故而现在没有。”
“知道了。”郑观音淡淡道。
她当然知道。“芳华”这套妆品是她五年前制的,后来送到铺子进行出售。因为其中几种香料很稀少难得,需要从西域向胡商订购,所以都以订制为主。
郑观音问:“那郎君订的时候有说什么吗?譬如,给谁用?用作途?”
为了更好的且准客人心理,铺子里都是套话的人精。
本来这种事情不该外流,但奈何是老板问呢。
“说是送给年轻女子,作生辰礼所用。”
双华轻轻戳了一下她:“梁二小姐的生辰就是这段时间呢。”
郑观音知道,梁盈和李曜的婚事五六年前就定下了。可惜侯府与王府先后有长辈仙逝,两人前后脚守孝,拖到现在都没成婚。
郑观音挥挥手,让人下去,和双华说:“既然制作芳华,所需的材料我那都有,晚些时候让人送过来吧。”
眼见着天晚,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便都要回去。
出门的时候郑观音还和陈植说,若是回的早,可以去归云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