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得娶朝姐儿而惋惜痛心,究竟最在意的还是刘家对他的算计。
于婚事上,他坦然的摇摇头:“肖姨见笑,我还未曾谋计。”
肖雪梅心中一喜,面上却肃起来:“大小子,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快落在当龄婚配的尾巴上了,这事情可不能不当回事。姨专是与人做媒的,最是晓婚配的不易。
便拿瞧上大姐儿的那户读书人家谈,条件不差罢,又是县城里的人户,男子还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可就是相看的晚了,年纪冲了上去,生得又有些着急,看着更是年纪大,县城里相当的人家都不要他。如此辗转着,越拖越大,急了,都托着媒人找来了俺们小镇子上。”
“这人生大事,立业是,婚嫁一样也是,都要紧着咧。白日里街市上还热热闹闹的不觉甚么,可夜下各家门儿一锁,屋里头独你一人,多冷清寡淡呀。日子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一块儿过才有滋味。”
肖雪梅苦口婆心道:“你既有心回乡定下,这事儿也该张罗起来。寻个近处的,知根知底儿的,年纪也相当不差多少的,你说是不是?”
许安略是一笑,心道他肖姨是做媒做到他这处上了。
“肖姨说得不差。自都是亲近人,我也不瞒肖姨,我如今虽是回来了,可过去一直在给人当学徒,手上也没攒下甚么钱。时下若相看了人家,要真瞧得恰当,怕是一桩像样的婚宴都办不起,如何能这般委屈人家的。”
打许安回来,肖雪梅见了人就中意得很,但自家儿女事,她还是很认真上心,想是多考量许安一些日子再盘计,可教那徐灶郎一刺激,她便坐不住了。
眼下听许安的话,没因他手头紧而嫌,反倒是觉他会考虑,不是个脑子浑浊的愣头青,将来当也是个担得起梁的男子。
她便不藏了,径直道:“大小子,实际上你与俺家定有亲。”
“你娘在世的时候,数与俺最好,俺也一样数跟她最好,俺俩跟亲姊妹似得。那会儿许家只你一个小子,俺们家又只有丫头哥儿,姨跟你娘在镇子外头的响水河边洗衣裳,说起来就叹得很,两人几说间,你阿娘就说干脆咱们两家接做亲家算了,俺高兴嘞,一口就答应下来。”
许安听着肖雪梅说,这事儿他爹,何先生也晓得,两家子人还在一处欢喜的吃了一席饭,不过彼时他在府城里。
“这事.......当真?”
许安倒不想怀疑肖姨,觉得人没必要骗他。
他如今钱势都没有,何家一屋子三姐弟都好,又不是那般难寻人家愁嫁的人物,哪用得着拿亲事来哄他。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竟是丝毫都不知情。
肖雪梅看许安的模样,并没有觉他是不想认账而刻意装不晓得。
“你不知道也不怪,亲事是俺们两家变故前说下的。后头你爹走了,你阿娘又........唉,老何也病了,一通糟烂事。那时候你阿娘整个心思都在你阿爹身上,没与你提那事也是寻常。”
说着,肖雪梅使屋檐下接的雨水洗了个手,拿了帕儿擦干,从怀里取出个荷包来,小心打开从内里取出了块小小的玉佩。
青白的玉,弯月形,材质不多好。
许安一下就想起了自己一直收着的那块圆日形的玉佩,看着材质和样式,那分明就是一块玉料打的玉佩,且还是能合在一起的一对!
“是你阿娘给俺的,她那留了一块儿圆日模样的,不晓得你收她遗物的时候可瞧着。”
“阿娘已经把另一块儿给了我。”
许安净了手,捏着那块儿玉,一时间又惊又奇,如何想到收了许久的那块儿玉竟还有这层渊源。
他扬起眸子看向肖雪梅:“我先前当真不晓得,阿娘没与我说。”
肖雪梅摇摇头,三娘后头那模样,也不似是能与许安交待这些事的。
说来,都是冤孽。
“这些年你去府城学医,俺们也没得你的消息,实也不知你究竟在哪处。天高海阔,想你既飞去了外头,没得缘,各自婚嫁也无妨。”
肖雪梅道:“谁想你还有回来的一朝,恰又没婚配,还起心在镇子上经营日子,俺才提起这桩旧事。”
许安眉头紧了紧,他认真的想了一番,便是事先他不知这事,可信物俱在,凭借从前两家人的交情,会定下亲也合情理。
说起,这亲事还比刘家的口头话要郑重许多。
一时间,倒还庆幸和刘家没有说定下亲,要不得哪日两头凑上,还真说缠不清。
许安整了衣,与肖雪梅恭敬的做了个礼。
“承蒙肖姨不嫌,还记着这一桩亲事。既是父母之命,我亦未曾有旁的相宜,愿意履行旧约。”
肖雪梅喜上眉梢:“大姐儿定亲了,二哥儿恰当龄,你也见过。这孩子身体康健,相貌不说顶俊,却也是个五官齐整的,上得些台面,走得出去能在铺子里帮工。”
“若是姨家的孩子拿在相亲场上是个不好的,俺也不好意思仗着旧交情和你提这事。实在看着你们俩都是好孩子,登对。”
许安对这桩亲事没有拒绝的由头,一如肖姨而言,何家的哥儿姐儿人才挑不出错;二则他也起心要在镇子上安稳下来,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