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瓦解
“那不还有五年吗, 着什么急,反正我得给自己找个接班的。”孙念道。
洛阳春神情一滞说:“你已经打算连五年待不到就离开吗?”
陈钺内阁算什么, 西厂近些年来所受的弹劾都能装上几箩筐,能顷刻间倒台,只是那龙椅之上的人不想要它了。
静默了会儿,她翻了翻案上的卷籍招呼坐一旁吃柿饼的洛阳春:“快点过来,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过会再吃。”
孙念动作一顿,看着她浅笑了下:“能离开是好的,即便不辞官,我也不确定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可能连五年都——”
理由是旗下缇校办事严苛滥用职权,多么耳熟能详的模板。圣上居然还真就同意了。
叱咤朝堂五年的西缉事厂, 朝夕间便土崩瓦解轮为历史。
“你倒是哭一声也好啊, 一点反应都没有, 话都不愿意说半句,怪吓人的。”洛阳春数落她道。
孙念瞧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长吁一口气道:“哭有什么用, 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西厂为陛下解忧所设立的, 如今陛下不需要了,自然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朝野上下欢腾一片。
得知消息时她怔了一会儿, 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情绪镇定自若。
但他毕竟与汪直并肩作战过,孙念没料到,他会在汪直出任大同镇守太监的第二个月就联合内阁上书撤罢西厂。
她只是很心疼汪直, 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知道时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虽说他是通过女真一战才被正式重用,但边疆苦寒,哪比得过温柔富贵乡的京师,比起回归前线,他更想在朝堂站好脚跟。
要想混得好,马屁要拍好。
“别说了!”洛阳春捂住她的嘴,眼角泛红,“我学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背后撑着你,不准胡思乱想了。”
孙念眼睛弯弯,重重的点了下头。
事到今天她与汪直再想见上一面已难如登天,夫妻二人只能靠书信来往。
她就盼望着日子能过的再快一点,年后各地官员都会陆续回京述职,汪直必定能回来。
而在这段难熬的日子中,朝中局势也有了变化。
西厂倒台,东厂恢复一家独大的气焰。王越离京,陈钺联手内阁在圣上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王越出任总兵连续打赢了几场胜仗之后被陈钺上奏好一顿夸,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简直就是千古难见的人才。
字里行间都仿佛在说“王越强则国强,王越衰则国衰”。
满朝皆知这厮爱拍马屁,所以见怪不怪。
孙念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皓月当空的夜晚,她在宫正司院子中转了半天,最后一拍脑门道:“姓陈的这是在玩‘捧杀’啊!太阴险了吧!”
不出她意料,没过几日陛下便将王越调回了顺天府,估计是想证明大明江山离了谁都能照样转。
威宁伯王越奉旨返京那日,内阁万安好不容易在花街柳巷找到正寻欢作乐的陈钺,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王越回来,对他们可半点好处没有。 “万大人怎这般急躁呢,”陈钺卧在包间搂着美人,挨完骂不紧不慢道,“汪直若为箭,王越便为弓,将弓箭一举销毁不太容易,但若将它俩分开,威力再强也没杀伤力了。”
他喝了口美酒,笑眯眯道:“不然以王越的计谋,带汪直一块返京只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到那时候岂不更难办?”
万安捋着胡子,突然眯着眼睛笑道:“高!实在是高!”
二人把酒言欢,直至第二日天亮才各自返家。
王越回来之后孙念一直在找机会当面问他汪直在那边的情况,可惜一次都没在宫里遇见过他,她也不好直接出宫去王家。
思来想去,决定等到陛下生日那天再说。
到时候宫中宴请众臣,也方便聊上几句话。
……
腊月初九当天,长安街成衣阁迎来了位贵客。
威宁伯的儿媳妇赵娉婷抱着自家宝贝儿子进来,冲着老板颐指气使道:“将你们这两岁孩子穿的衣裳都拿出来,要最贵最好的!”
说着又开始指着身后几个丫鬟骂起来:“一群没用的东西!临到入宫了让小少爷摔上一跤,衣服脏了就罢了,万一磕着碰着,你们几个的脑袋加起来没他一根头发丝儿金贵!”
将一群小丫头吓的跪地上直哆嗦。
里边正在选布料的美人款款转过身,笑容可掬道:“听着声音耳熟呢,原是娉婷妹妹来了。”
赵娉婷对这位弱柳扶风似的商家少奶奶其实没多少好感,但碍于她公公是前任内阁首辅,夫君又是顺天府总兵,碰见了免不得要给几分好脸色。
“唉,正嫌麻烦呢,”赵娉婷故作愁容,“今日不是陛下过生日吗,我公公受邀入宫赴宴,王时也被一块请了。爷俩思前想后的,觉得带着家眷也无妨,正好让恕儿开开眼界。这孩子刚刚弄脏了衣服,正赶着给他换呢,不然一会误了进宫的时辰就不好了。”
张艾艾笑着逗了逗小王恕,与赵娉婷寒暄两句便接着挑料子了。
一件件精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