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他已经看的够久了。
太宰治冷眼旁观着。他看见学生们与咒灵打的不可开交两败俱伤,沉默的解开了领域。
重要的演员,可不能这么早早的退场。
更何况。他听着耳机那端传来的杂音,抬起眼来。
领域带来的浓稠黑暗倏地支离破碎,搅起的乱风将那顽强的半轮斜阳也搅散了,光芒顷刻冲了进来,是几乎让人落下泪的程度。
黑色的帐颜色淡了些,仍然挂在天上。太宰治抬眼过去,在逐渐变淡的遮蔽之下仿佛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蓝色眼瞳。
——更何况,主角已经等不及要登场了呢。
他又一回笑起来,目光好似毒蝎,落在真人和花御狼狈的身上,恶狠狠的蛰了下去——
“热身时间结束!”太宰治轻飘飘的说,将手掌递了出去,未被绷带遮挡的纤细指节缓缓落在帐纯黑的表面上。
有什么东西倏地碎了。
“接下来的课堂将由你们亲爱的五条老师接管。”一记苍从空中极速下落,带着仿佛能够崩裂山石的巨大威力。空中,五条悟半摘眼罩,指尖挑起,鲜明的特殊的双眼便露了出来。六眼在震怒之下显得极亮,沾上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对于最强的束缚,解开了——
不妙。真人的动作慢了下来,做出防御的姿势,借助东堂葵蛮横一击中所携带的巨大力量倒飞出去,瞬间远离了战场。
以他和花御现在的状态,对上五条悟只有吃力不讨好的份。真人在短暂的思考后果断选择离开,他的身形隐没在树丛之中,咒力波动减弱下来直至消弭,在最后的最后发出一道特殊的暗号。
——“走”!
太宰治看了一眼真人消失的树林,怏怏的转回来,抬手接下降落的苍来:“悟现在就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嘛,刚才那一下已经完全没有在意到年轻人的安危了。”
白发的咒术师恍若未觉,沉静下来的面上居然浮现出某种神性。
“好了,快点下来啦。”他抬着头双手拢在嘴边,做出一个呼唤的姿势来。
五条悟落下来,手心里捏着一发蓄势待发的苍,神性稍转即逝。“知道了知道了。”他摘了眼罩,白发顺从的垂下,苍蓝色的瞳孔与苍天遥相辉映,认真的注视着别人时总带着些不为人知的魅力。
“接下来就交给五条老师啦。”太宰治碰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向后走去。苍带来的扭曲感瞬间瓦解消失,太宰治垂着的大衣扫过小腿,痒意一直从五条悟的腿上往上爬,直爬上胸口,激起一点微漾。
——猛的扯了一下心脏,不合时宜的带来一点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花御特殊的话音从遥远的几步之外传过来,经由大脑转化成为人类的语言。他用着那一口艰涩的嗓音,引来惊雷——
“你身上,有着属于咒灵的气味。”不成形状的五官拼凑出一个近乎肃穆的悲悯神状,叫人心头一颤。花御缓缓说到:“为什么还要与我们为敌?”
“……太宰。”
你分明是与我们相同的存在,不为人类所容,不被人类看见,从来不被人类提及名字——
五条悟呼吸微滞,脸色冷的出奇。他看着太宰治如释重负般的微笑,心间涌上莫名的烦闷,抬手甩出一发苍来,直冲着花御而去——
没用的,无力感顷刻占据了心尖上的一大块空地。五条悟叹了口气。近乎无所不能的六眼忠实的告诉他无能为力的事实。
咒力形成的冲击激起尘土,飞扬之间模糊了视线,烟尘散开,非人的诅咒已经没了踪迹。
五条悟没去追。他立在原地,望向昏暗的树林深处,似乎听到了海啸掀起的声音。
太宰治果然有魔力。草草一挥手之间就藏着机锋,每个从他口中吐出的字句都暗含着剑影,在他手中轻而易举的搅动波浪,掀起轰然大波,悬停在每个人的头顶,随时倾卷而下——
没有人能够抵御住来自太宰治的精心设计。孤舟似的处境也好,无处不在的提醒着五条悟——一切的一切,包括相遇相识相知,只不过是图谋已久。
一朝倾塌。
他再一次自甘的被一个人蒙在鼓里,闭目塞听般,还自作聪明的惶惶不可终日。
太愚蠢了。
太宰治离的远些。花御的声音好像某种信号,让他加快步子,跑了起来。沙色大衣终于披不住,从他肩上滑落,落到树丛之间,被枝丫撑出不够体面的凸起形状。他回头望了一眼,干脆把耳机摘下,纵情去听风的呼啸。那风里似乎长出几只手来,试图箍住他的手脚,就像挽留。
旋即被太宰治不带任何留恋的挣开。
——放手吧。那名为“留恋”的情感。
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它绊住脚步,踉踉跄跄的在世间行走,终有一天被沉重的感情束缚,从此静止不前。
而我从不会停下脚步。我来去随风,我一无所有,我永远自由。
——因为我永远不会停留。
太宰治跑着,在树林之间穿行,心里生出难得的畅快。他听见周围的咒术师们向他的位置聚集。树枝发出呻吟,落叶悠悠落下,数不清的咒术师接到来自上层的命令,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