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盘膝坐在那片被法则风暴啃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荒原上,闭着眼睛,双手结印。
他的身前,是天道的心脏——那个由无数扭曲法则编织而成的原始法结。法结在缓缓蠕动,像一颗巨大的、正在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令人窒息的法则压力。
但王尧没有看它。
他需要时间。
第一次手术的失败——或者说,第一次尝试的失败——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仅仅靠"看"是不够的。他需要"光照"。他需要逆命之光。
而逆命之光需要蓄积。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第八重逆命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那股力量像一条被冻住了千万年的河流,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解冻。它不能急——急了就碎。就像春天的冰河,气温回升得太快,冰面不会融化,而是会炸裂。
所以他需要时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也许更久。
但天道之影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叶无尘站在十丈之外,独眼望着天穹上那个巨大的身影。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或者说,握着一个曾经是剑的东西。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被雷电劈过的枯木,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外渗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残存的剑意——三百年剑修的最后一丝底蕴。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意味着什么。
以他现在的状态——经脉枯竭、肉身残破、修为所剩无几——去对抗天道之影的残余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不,比以卵击石更惨——卵碎了,石头还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事只有一件——让王尧有足够的时间。
"多久?"叶无尘忽然问。
王尧没有睁眼,但他听到了。
"……一个时辰。"王尧的声音从结印的唇间挤出,低沉而沙哑。
"也许……更久。"
叶无尘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
他把残刃举到眼前,用那只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又看。剑身上的裂纹在暗淡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一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老伙计。"他低声对剑说。
"最后一次了。"
"再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
"——你想碎就碎吧。"
残刃似乎回应了他——剑身上的裂纹中亮了一下,像是一颗将灭的星最后闪了一闪。
苍从远处艰难地走了过来。他的半神之躯在法则风暴中摇摇欲坠,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走到叶无尘身边,沉默了片刻。
"我帮你。"苍说。
叶无尘斜了他一眼。
"你帮个屁。"
"你现在这状态——上去就是送菜。"
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从来没有被人用"送菜"这个词形容过。但从叶无尘嘴里说出来,他居然觉得——还挺贴切的。
"那你呢?"苍问。
"你又能撑多久?"
叶无尘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反正——撑到撑不住为止。"
苍沉默了。
他看了看叶无尘手中的残刃,又看了看天穹上那个巨大的身影。
"你怕吗?"苍问。
叶无尘转过头,用那只独眼看了苍一眼。
"怕。"他说。
"怕得要死。"
"但怕有什么用?"
"怕——该上还是得上。"
苍忽然笑了。
他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种人。怕死的、不怕死的、装不怕死的——但像叶无尘这样,坦诚地说"我怕"然后毫不犹豫地站上去的——
这是第一个。
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那我在后面给你看着。"苍说。
"你倒了——我把你扛起来。"
"扛不动了——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