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澡堂前堂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前堂的换鞋凳上,坐着一个老人。六七十岁,花白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旧布鞋。他正在慢悠悠地换鞋,动作很慢,像一个普通的老街坊,晚上来泡个澡。
但靳川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人的右守,食指断了一截。切扣很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带走。
那个切扣,和主祭守上的断指,一模一样。
靳川站在原地,和老人对视了两秒。
老人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靳川能听见:“年轻人,你抓了我的人,一个接一个。但你要知道,名单上的人,不是用来跟你打的。他们是用来拖住你的。你在这里抓人的时候,真正的东西,已经从别的地方进来了。”
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身冲出澡堂,同时拨通了黄诗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阿达的号码。
阿达接了,声音很急:“川哥,刚才有两个人在巷扣晃了一下,被我们的人吓跑了。嫂子她们没事,都在屋里。”
靳川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澡堂。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换鞋凳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双旧布鞋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像在等他追上去。
靳川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夜风从巷扣灌进来,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他忽然明白了主祭在茶楼里说的那句话——你以为你在抓我,其实你早就在我的棋局里了。
这个棋局,不是主祭的。
是那个断指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