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院内,沈鸣山已经下衙回家,一家三口和周太医围坐一桌用饭。
饭后待周太医离开,沈嫣对沈鸣山和苏氏道“爹,娘,我有些话想与你们说。”
沈鸣山正好也有话要跟她说,便点了点头,挑了个看上去还算老实的宫女
“今日朝会,文武百官弹劾晋王。以左都御史林大人为首的一派要求陛下严惩晋王,废除其亲王封号,降为郡王,并将之贬出京城,以儆效尤。”
“另一派则觉得晋王虽然有错,但事后有悔过之心,求和之意,贬为郡王的惩罚未免太过,希望陛下慎重考虑。”
晋王虽得宠,但
那些所谓说惩罚太过的,也不过是看出皇帝心疼儿子,不想严惩,所以顺势卖个好罢了。
虽然他依旧恼他牵连了自己的女儿,但比起他受不受罚,他更
回来的路上他听说今日外面有不少关于女儿的流言,晋王一直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出两人被陷害的证据,唯有这样,才能彻底还女儿一个清白。
“陛下也已经知道昨日事并非晋王所为,所以并不愿严惩,朝会上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散朝后陛下将我单独留下,问我有何打算。”
他说着看了看女儿,道“陛下有意为你们一人赐婚,我拒绝了。”
“我知道这
“爹只希望你嫁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不想你去晋王府受苦。”
“一来如果现
“咱们家门第低微,父亲我又只是个六品侍讲,难以为你撑腰,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拒绝的没什么问题,妻子和女儿应该也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哪知道他说完后两人却都沉默不语,房中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鸣山看出不对,皱眉道“难不成你们愿意结这门亲事”
沈嫣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苏氏却已抢先一步开口道“你可知道今日外面都
沈鸣山今日虽然一直
宫里,但并非两耳不闻窗事。
齐景轩与沈嫣的事情闹得不小,外面的动静时不时会传进宫里一些,加上他下衙后路上听到的,对今日事知道的虽不甚详细,但也了解个大概。
“听闻上午有学生聚集到御街闹事,被晋王赶走了。回来的路上又听说外面有些不中听的话,晋王
“说起这个我还有些纳闷,流言蜚语这种东西,这边压下去了那边又起来,他便是敲锣打鼓到处跑又有什么用”
“有这个功夫怎么不想想法子,查清楚究竟是谁
苏氏听到这红了眼眶,道“那你可知那些流言蜚语根本就不是大家自己议论起来的,而是有人专程找了泼皮无赖,
“他们不仅给阿慈泼脏水,说他勾引晋王,还说说女子婚前失贞视为大过,理应以死明治。”
这哪里只是几句流言蜚语,这分明是故意想要逼死阿慈
苏氏虽然待
结果这一打听才知道,短短一天外面竟然
她也是个女人,哪里看不出对方这是想要做什么。
分明就是晋王自污之举出人意料,那想要陷害他的人急于逼死他们阿慈,将晋王的罪名坐实,这才有了诸般动作。
沈鸣山
至于有人专门到杨柳胡同附近散播流言,就更是没人提了。
此刻听妻子说是有人故意为之,沈鸣山冷不防出了一身的冷汗。
饶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不会轻易寻死,但这般歹毒又急切的伎俩,那幕后人显然是着急了,非要她女儿去死不可。
现
沈鸣山甚至不敢想,若不是周太医他们还
想到此处,沈鸣山只觉胸中怒意翻涌,咬了咬牙,用力一捶几案,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这畜生”
对于这些事,沈嫣知道的比他们都早,心里也早已仔细思量过一番,所以此刻到不觉得如何。
见沈鸣山恼怒,她温声道“女儿正是想跟父亲说这个。”
“烦请父亲明日入宫,告诉陛下,女儿愿意嫁给晋王。”
沈鸣山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苏氏也用力握住了女儿的手,却没有说话。
沈嫣道“女儿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和爹娘一起平平安安共度余生。”
“眼下要立时把那幕后人揪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
不如如晋王一般,先使非常之计破局再说。至于其他的”
她说着轻笑一声,道,“总得先保住命才能考虑不是”
如果她死了能换得爹娘平安,那她死千次百次她也愿意,但如果有别的方法可以让她活着和爹娘一起度过这个难关,那又为何不去做呢
婚姻之事说起来是大事,但与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她今后就当换了个地方住,虽不似现
沈鸣山也知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可想到让女儿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嫁入晋王府,他仍旧觉得心痛如绞。
“可这这也太委屈你了。”
他哑声道。
“这有什么委屈的”
沈嫣拉住他和苏氏的手,唇边挂着由衷的笑意“能活着跟爹娘
她若嫁给了晋王,就意味着他们一家不必似“梦”中那般远离京城,回到营州,也就不必
这于她来说,已是天大的幸事。
沈鸣山见女儿这般笑着,心下却更觉痛楚,痛过后更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以前只觉得人这一辈子只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就好。至于一展宏图施展抱负,能成自然好,不成也没什么,将自己分内事做好就行了。
他这些年做好了分内之事,闲暇之余还能有些自己的爱好,比如集文稿,修撰书籍之类。
原以为今生足矣,可如今他却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出人头地,后悔自己没能给女儿一个有力的依靠,不然也不至于看她陷入如今这般境地却无可奈何。
沈鸣山喉头酸涩,并未立刻答应女儿的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