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辇停在西五所前,昭临在小山的陪同下步入宫门。
说是宫殿,其实就是一处三进院落,前院、中院是“正房、东西厢房”的格局,后院则只有一间正房。
永徽被禁足的地方,便是后院。
穿过前院时,昭临见院中尚有住人的痕迹,随口问道:“除了皇姐,此处还住了其他人?”
小山回:“玉嫔也在此居住。”
见太子面色微沉,小山赶忙补充:“她的疯症好些年未再发作了。院与院之间,有侍卫全天把守着。”
昭临不再言语。
两人来到后院,只见一位蓬头少女正大喇喇地蹲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小山当即背转身去。
“皇姐,”昭临一步步走到永徽面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是在观看蚂蚁搬食,问:“看这个,有意思?”
永徽扑哧一笑:“没意思。但被拘在此处多时,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她拍拍手上的尘土,仰脸看昭临:“你出去一趟怎晒得这么黑?我何时能出去?”
昭临弯腰拉她起身:“那得看你是否愿意听我的。”
“我自然听你的。”
“那就嫁人吧,我替你物色好了。”昭临道:“全照着你的喜好选的,既不是倚仗家世的酒囊饭袋,亦不是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
“关键是,生得好看么?”永徽问。
“以我的眼光来看,算是千里挑一的俊朗。”
“比起你呢?”
“这世上,有几个能与我相提并论?”昭临反问,“不过崔世充这胞弟真心难得,此次春闱,他必中。”
“……原是个读书人。”永徽撇嘴:“我当面瞧瞧再说。”
昭临无奈:“你可听过榜下捉婿?”顿一顿,“罢了,你一贯不爱读书。总之,此人我是替你相看好了,我亦问过崔世充,他胞弟尚未定亲,等到春闱放榜,我安排你偷偷见上一面,否则,等到殿试后,此人正式露了脸,想把他招为东床快婿的,可就不止咱们了。”
“这等好郎君,我自然留给你。”
“姑且信你一回。”永徽被说动了心,绞着手指头问:“那他会喜欢我吗?”
“这是当然。”昭临微微诧异:“你怎会这样想?”
“长春宫那狐媚子说,我若不是顶着公主的名头,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昭临眉头一皱:“她当着父皇面说的?”
“怎会,她惯会在父皇面前装可怜了,她是私底下,趴在我耳朵边说的。”
原来如此……
“她拿话一激,你就动手了?”昭临明知故问:“然后,她告状,父皇把你禁足了。”
永徽“嗯”了声:“我也不亏,把她推了个大屁墩儿。”
“你再等些日子,”昭临安慰她:“等父皇气消得差不多了,崔家那小子榜上有名时,我再与父皇说,也让父皇在殿试时帮你相看。”
“昭临,你回来我就有主心骨了。”永徽可怜巴巴道。
“我再派人送些胭脂水粉来,”昭临扫了一眼姐姐散乱的头发:“你也得注意仪容,你是公主。”
“知道了知道了。”永徽不耐道:“在这里拘着,我再怎么打扮也没人看啊。”
该说的话说了,昭临转身离开,行至前院照壁处,刚好看见被守卫拦在外头的女官。
女官指着手中提盒小声解释什么,守卫摆手不为所动。
“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昭临对小山抬了抬下巴。
小山去去就回:“有位长春宫的女官,说是奉了贵妃懿旨,前来为玉嫔送东西,被守卫拦下了。”
昭临嗤笑:“肖氏还能与玉嫔有交情?”
小山道:“毕竟是同年进宫的,许是动了恻隐之心。”
昭临又问:“守卫为何拦人?”
小山回:“担心惊扰了殿下,让她改日再来。”
昭临说:“哪有这么容易惊扰,放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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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挎着提盒守在西五所门口,听那位去而复返的圆脸内侍对守卫说:“殿下口谕,其余人等予以放行。”
守卫恭敬道:“奴才遵命。”
得了太子殿下开恩,沈偲总算进到前院,与迈步出门的太子打了个照面。
太子身量很高,乍然出现在沈偲面前,顷刻挡去了大半光线,沈偲只来得及看见微黑清癯的面庞上,一双亮如黑曜石的深邃眼眸。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沈偲慌忙低头行礼,动作幅度太大,连帽翅亦被带动得轻微颤动起来。
太子一言不发,大步从她身畔走过。
沈偲也是才从守卫那里听说,太子今日是来探视被禁足在此的永徽公主。沈偲依稀记得,公主禁足与姨母有关,越发小心谨慎。
直到余光瞄见太子上了步辇,沈偲才直起身,开始四下打量这处院落。
这处从外面看起来古朴雅致的院落,是大名鼎鼎的冷宫。
沈偲照守卫指引,轻轻敲正房的门:“玉嫔娘娘,奴婢奉命,为您送些吃食布料。”
提盒已经过守卫验看,四层提盒,只底层放了些能久存的糕点,另外三层皆是寻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