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一盏茶时间,见太子迟迟不醒,反而睡得愈发香甜,元熙帝忍不住抢过曹顺德的拂尘,乐呵呵地将太子捅醒:“昨晚忙什么去了?怎好似整夜未眠?”
元熙帝近来新得了一佳人,正是爱不释手的阶段,时常与之彻夜寻欢,故以己度人觉得太子也是如此,毕竟他曾秘密送与太子一位美人,虽说是为了气皇后,但那美人是真美。
群臣闻言憋笑。
昭临在众目睽睽之下骤然醒转,立时意识到自己竟当众睡去,不禁也有些羞赧:“父皇,儿臣——儿臣当众失仪,求父皇恕罪!”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心里清楚,昨夜,他确是因一人之故,躁动了整夜……
“太子,”元熙帝笑:“今日早朝便到此结束,你先回宫歇息。两日后便是殿试,天下有识之士集聚一堂,你须得打起十分精神,随朕好好挑选大睿未来的肱骨之臣,以求大睿江山永固。”
在满朝文武“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号中,昭临拱手作揖:“儿臣谨遵父皇谕旨。”-
步出华英殿,昭临步伐极快地向重华殿奔去,一则是因为方才当众睡着失了颜面,二则是想要立即见到导致他失了颜面的罪魁祸首。
如今沈偲就在他宫中,只要一回宫,便能见到她。
昭临早已想好了无数个见她的理由,随便每一个,都冠冕堂皇。
昭临疾跑着进了宫门,连小山也赶不上他的脚步,兴冲冲地踏上阶梯,穿过长廊,径直前往那处偏殿。沈偲便是他私藏在此的瑰宝。
越靠近那处偏殿,昭临越想她。
想她白玉样的肌肤,蔷薇色的嘴唇,银河般的青丝,以及被他抱入怀中时,与他无比契合的身体的每一处起伏……
单是这样想着,昭临眼底眉梢荡漾起缱绻柔情。
下一刻,他一把推开偏殿的房门。
在粲然的天光中,一抹雪色倩影正立在房间正中,青丝披肩,宛如雪山神女。
沈偲转过身,不知所措地望着突然推门而入的太子。
仿佛走得很急、走了很远,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紧促而又急切,汗水顺着他饱满的额头,在鬓边爬出一条蜿蜒的细路。
沈偲一惊,忙像往常那般福身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礼行一半,太子竟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扶住。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扶住她手肘的时候,热意透过轻薄的春衫传递到了她的肌肤,竟有些发烫。
沈偲轻轻喊了声:“殿下——”微微将脸垂下。
不知是否是她看错了,太子方才投向她的眼神,与崔世君看她时,很像。
大概真是她的错觉,因为太子随后便解释了他看她的缘由:“沈偲,你脸色不好,不宜过早下床走动。”
昭临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以及泛白却微微肿起的嘴唇,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可奴婢已躺了许久。”
“药喝过了么?”
“回禀殿下,奴婢喝过了。”
“王嬷嬷呢,怎不见人?”
“王嬷嬷出去端药了,奴婢又该喝药了。”
“……身子好些了吗?”
“托殿下的福,奴婢已经好多了。”
昭临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一番追问似乎有些急切了。
她说话分明还有些吃力,嗓音沙沙的、柔柔的,和寻常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他也很喜欢。
只是她眼下是清醒着的,他不能像昨晚那般,随心所欲地去抱她、亲她,哪怕把她的嘴唇亲破皮,也停不下来。
他感到一丝失望,醒过来的沈偲把他二人之间原本已变得十分亲密的距离再度拉开。她又变回那个循规蹈矩、不越雷池的奴婢,也把他变回了高高在上,克己复礼的太子。
可在她面前,他不该是只是太子,而应该是一位男子。
昭临慢慢松开手,却依然和她面对面站着,这是他的极限,他已松了手,便不能再退后。
可手一松,沈偲却很自然地往后连退几步,留出了一人多宽的距离。
昭临定定看她。
沈偲跪了下来,深深地、极其虔诚地一拜,“太子殿下……沈偲知道您是好人,沈偲求您,求您开恩……”
求您像成全那位王姓宫女那般,可怜可怜沈偲,也成全沈偲吧。
她拿出全部的勇气,壮着胆子,向面前的太子倾吐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沈偲求您了,让沈偲离开——”
昭临的面色,随即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嘴唇
“要走?”
“现在?”
“打算去哪儿?回长春宫?”
“昨儿才受了提铃之刑, 今儿就已全然忘了吗?”
“孤原不知,你如此皮实。”
不等沈偲说完,太子的问话已接踵而至, 一句比一句尖锐、冰冷。
沈偲不知是哪里触怒了太子。她分明是趁着太子高兴时提出的请求——太子方才进门时还在笑呢……难不成是她会错了意,太子今儿的心情不好?抑或是, 她不配向太子提出请求?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