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20-30(第3/20页)

,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皇宫”二字悬在舌尖, 沈偲默了一瞬, 咬唇道:“奴婢不敢。”

这一咬刚好咬在了唇边那处破口,疼得她急蹙了一下眉头。

“什么不敢?孤是在问你敢与不敢吗?”

太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淡漠而遥远。

沈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忍住泪意道:“殿下,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不知……”不知自己是说错了哪句话哪个字,也不知太子为何突然间怫然大怒。

未曾见过太子发怒的样子, 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沈偲伏跪在地, 不作辩白,也无从辩白。

“不是什么?不知什么?”昭临垂眸俯视跪在自己脚下的身影,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怎能现在就提离开?

且不说人尚在病中。

他悉心照料了她整夜、散朝后便马不停蹄地回来看她, 她便是如此回应他?

重华殿不好吗?他不好吗?她宁愿回长春宫受尽磋磨, 也不愿留下来躲在他的羽翼下,被他百般怜惜, 真心怜惜。

她到底是不信他能让她摆脱长春宫?还是根本不想离开长春宫!?前者是对他的怀疑, 很愚蠢。后者是羊入虎口, 更蠢,简直愚不可及!

昭临胸腔里那团烧了一整晚、直到现在仍无比炽烈的火焰,被她两句话瞬间浇灭。

这没良心的小女子, 此刻只趴伏在地,表面作出一副卑微至极的模样,实则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想透这一点,昭临怒意更盛,他有些郁闷地扯开领口:“沈偲,孤在问你话。”

沈偲已然被太子问懵,只知自己是如何回答也不能让他满意了,太子究竟要她如何?

她此刻无比需要小山对太子以上言语的深度解读。

太子似乎也嫌她愚钝,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只扔下一句,“就继续这般蠢笨下去吧,孤懒得管你。”

继而房门大开,脚步声远去。

沈偲两手撑地,怔怔抬头。

不料几息后,远去的脚步声重新响起。

太子竟折返回来。

沈偲错愕极了。还好她还没来得及起身,赶紧埋下头去。

须臾,皂靴停在她跟前-

昭临没想到她这般会气人。

他以往只觉得她窝囊,没想到这窝囊人不止自个儿窝囊,还连累他也变窝囊。

昭临有火发不出,看不得她犯蠢,索性一走了之。

脚堪堪踏出房门,吸入新鲜空气,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他怎能走?他走,倒显得是他理亏心虚了。

昭临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来,正对上一张怔忪错愕的脸。

昭临旋即看到她泛红的鼻尖和同样泛红的眼圈,睫毛边缘还挂着一颗泪珠,悬而不决。

怎的,她还委屈上了?

信手撩开袍服下摆,昭临面朝她蹲下身来:“你方才还没回答孤的提问——”

怕她已忘了他的问题,昭临耐着性子重复一遍:“离开孤……的重华殿,你打算去哪儿?”

吐息拂动她额边被天光镀成金色的碎发,昭临情不自禁地撩起挡住她脸庞的一缕发丝,顺势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那颗泪珠已从睫毛边缘滴落,只在眼下残留一点淡淡的湿痕。昭临紧盯着那两片昨夜他亲了无数回,以至于唇瓣被吮破的柔唇,轻声问:“回答。”

沈偲的心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太子怎么变回了她所熟悉的好人的样子?莫非他方才真是心情不好,而不是对她不满?

对对对,定是如此!

被太子忽然转好的态度所鼓舞,沈偲用仅存的勇气再一次乞求道:“求殿下开恩,让奴婢离——”

“再多说一个字,孤就咬掉你的嘴。”太子笑眯眯道。

沈偲惊恐地发现他果真死死盯住她面上某一处,她下意识地抬手,慌忙掩住了自己的唇-

太子离开前,向沈偲道出了她必须留在重华殿的理由。

“你身子尚未恢复,孤岂能现在就让你离开?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孤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孤的书房,可还有整整三座书架的藏书还未曝晒。沈偲,你昨日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你便是这般言而无信之人?”

“宫人苦提铃之刑久矣,孤正好借此机会彻底废止这道酷刑,你留在此处,帮孤一把,如何?长春宫那边你不必担忧。孤说过,会为你做主。”

什么话皆已被太子说尽,沈偲还能说什么。沈偲心道,能暂时地靠住太子这棵大树也好,退一万步说,即便不能立时出宫,留在重华殿打理书房也挺好,只要不是侍奉圣上,一切都好说-

暂且劝住了沈偲,昭临也不禁思忖,该如何走明路把她留在重华殿。经过今日这番对话,他对沈偲的性子有了相当的了解,若是走暗路,私下收用了她,她未必乐意。当然,昭临也不愿委屈了她,他既已决心要她,给她应得的名分,理所应当。

不过,走明路的话,长春宫便成了最大的障碍……

昭临按住额角,强迫自己将思绪从沈偲那处转向案头上的折子上。

面前这本折子已摊开快一柱香时间,他还一字未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